厉云天勒马,却并不退后,只是眯眼笑道:「呵,小傻子,你们是当我傻吧?小傻子能有这么灵动的眼?瞧这杏眼生得,眼仁黑而聚,眸色清而亮,还一直滴溜溜转个不停,勾得小爷我心痒痒……」
最后一句话轻飘飘钻进耳朵,饶是杜丸丸没看厉云天的表情,也不仅打了个哆嗦:这话的确是夸她,可听着……怎么这么渗人呢?却忽然发现,一旁的贺初九低下了头,双手攥拳脸色涨红,显然是生气了,连忙抓住他的手:哎哎!是我被调戏了,你气个啥呢!不过被赚点口头便宜,你别以卵击石啊少年!
厉云天见没人吭声,更坐实了心中的猜测,又是凌空一鞭,兴奋喝道:「都给小爷让开!我倒要看看,这个泥蛋壳子里藏着什么宝贝!」
他翻身下马,分开人群行到杜丸丸和贺初九面前。又朝着贺初九肩上一掌,就想将他推开:「一边去!」
贺初九被推得连退几步!却并不鬆开杜丸丸的手。他不站在一旁碍事,厉云天倒也不再管他,笑嘻嘻抬手,指尖在杜丸丸脸侧一划。
稀泥随着男人的手指滑落,露出了一道莹白的肌肤。厉云天喜不自胜,高兴自吹自擂起来,朝他同伙黑胖子道:「看看!我就说,我眼光不会错!瞧这小脸蛋,小爷一摸,就知道不是凡品!」
他兴头高涨,站在杜丸丸身后的少年却低吼道:「滚开!不要碰她!」
厉云天片刻才反应过来贺初九说什么,瞬间敛了笑,推开杜丸丸,站到了贺初九面前:「哟,小子,叫我滚,胆子够肥啊!」
厉云天个子高大,往贺初九面前一站,贺初九竟然只到他的胸口,愈发显得瘦弱不堪。可少年只是不后退,还将杜丸丸扯到自己身后,如同护食的小兽一般怒道:「不许碰她!」
厉云天上下打量他一番:「呵!不许?你谁啊?」
贺初九一昂头:「她是我媳妇,我是她男人!」
厉云天哈哈大笑:「行啊!看不出来,小子年纪不大,居然就讨媳妇了!哎,哥哥我今年二十六了,都还没成亲,不如咱们打个商量,」他偏头,轻轻一抖手上的马鞭,鞭尖在空中甩出一道黑色的弧线:「借你媳妇给哥哥用几天,可好?」
作者有话要说:
☆、赶着小毛驴进城去
厉云天敛了笑,冷冷朝贺初九看去,眼前却人影一闪!那个一身脏污的小姑娘竟然挡在了少年身前!
厉云天最后一句话出口,杜丸丸明显感觉到,贺初九忍不住了。少年的怒气如有实质一般爆发,杜丸丸心头一个念头闪过:「糟糕!」在她头脑反射弧做出应对前,她就已经衝到了少年身前,大张双臂,衝着厉云天嚷道:「不许打他!」
厉云天一愣,收了马鞭,歪头打量杜丸丸。女孩的眼太清澈,厉云天将她的紧张尽收眼底,立时便换上了一副猥琐笑脸:「好,那你哭一个给哥哥看,哥哥便不打他。」
杜丸丸被他笑脸和语气吓得退了一步:「你、你有病啊!」拿错台词了吧?不该是「笑一个给爷看」么!
厉云天依旧嬉皮笑脸:「你说我有病,我就有病,小美人,哥哥这是相思病……」他的话说到一半,却忽然消了音,偏头看向远方,笑容淡去。
一直没出声另一黑胖子也扭头看远方,突然开口道:「云天,快,要走了!」
厉云天似是不甘心又站了片刻,终是郁闷转身,翻身上马:「贺老头,粮食呢?赶紧的,小爷还有事呢!」
里长显然不能理解这急转直下的情况,却也舒一口气,连连点头,将一麻袋准备好的粮食交给厉云天。厉云天拎着麻袋掂了掂,丢给那黑胖子,朝里长比划着名举了下马鞭:「若是少了一两半钱,看我不回来剁了你餵猪!」
里长抱着脑袋,口中连声道着「不敢不敢」,厉云天这才满意调转马头,朝着杜丸丸撅嘴一个飞吻:「美人,过几日我便再来找你,等我啊!」策马离去。
不多时,两相呼应的口号声又传来:「流波渺渺,裂石穿云!」……
杜丸丸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一时有点转不过弯:这就……没事了?
手却被人大力一拽。贺初九不言不语,拖着杜丸丸往村里走。杜丸丸踉跄跟上:「哎哎,初九,你去哪呢?」
贺初九没有回头,闷闷丢下一句话:「你回家洗洗干净,然后我们进城。」
贺初九向里长借了辆小驴车,带上杜丸丸离开了贺家村。杜丸丸坐在二轮敞篷小板车上一颠一颠,见到少年板着脸的模样,忍不住凑上前:「初九,刚刚那两人什么来头啊?大家好像很怕他们。」
贺初九答道:「穿云教的。」许是仍在生气,少年多说了两句,青涩的脸竟然有了几分忧国忧民的气质:「在江湖上名气极差,又仗着懂些武功,就这么欺压村民,一年到头逼我们缴粮。隔壁柳家庄不服气,偶尔拖上一拖,结果半年前就被他们夜袭了。听说伤了十多人,严重的现在还起不来床。」
杜丸丸对上他意外深沉的脸,也止不住激愤起来,怒道:「这么嚣张!官府都不管吗?」
贺初九沉默片刻,老成一声嘆息:「管,就是一时管不了,太多麻烦。」他的目光看向远方:「听说穿云教教主是个女的,最爱搜集美男,养了面首无数。正所谓上樑不正下樑歪,厉云天也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看到漂亮姑娘就调戏,不知多少女儿家的清白就毁在了他手上!」还配合一掌拍在板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