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明月斋中除了热水,并无招待的东西。
还有几日便要过年,施静还是第一次亲自置办年货,中午便带着施茶出了门,而季云舒不喜热闹,一个人在书房中翻看施慈四处「搜刮」的书,和一些他自己写成的修道感悟。
冯国安来访时只有施慈一个人閒着,悠悠躺在躺椅上假寐,明遐早就和屋檐底下的喜鹊打成一片,叽叽喳喳不知说些什么。
「许久不见,先生看起来变化颇大。」
冯国安一身常服,忽然出现在施慈旁边,眉眼间满是故友重逢的喜悦。
施慈眼皮子都没抬,慢悠悠抬手指了指另一张躺椅:「冯兄,的确许久不见了,请坐。」
他实在懒得动弹,奔波了这么久,终于閒下来,整个人都透着懒散的气息。
如今的施慈和几个月前的施慈气质大不一样,他自己没察觉,冯国安却觉得他又沉稳了几分。
冯国安顺势在躺椅上躺下,舒服地眯起眼睛:「还是先生会享受,往这里一躺,日子舒服得神仙也不换。」
施慈难免觉得好笑:「怎么?城隍爷这是觉得自个儿悠閒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
冯国安长嘆一声,玩笑道:「是啊,当了正神,才知道神不好当啊。」
他的确忙,管辖境内的小仙任命了个遍,又将自己辖区不安分的妖怪和怨气都解决,还要安排了孤魂野鬼的去处,乱七八糟的事一大堆,忙到现在,才发现宁抚的土地爷还没着落。
眼看自己忙不过来,又不知从哪里出现了许多妖,安分守己的妖他不可能直接将他们驱逐出去,只能任由他们在安绥县住着,不安分的妖该敲打的敲打,该商量的商量,忙了这么久,只有施慈回来这会儿他才歇下来。
冯国安知晓,施慈回来多半和安绥县聚集的妖怪有关,但是施慈没主动说起,他也不好问。
毕竟这么多妖忽然聚集,肯定不是一件小事,若是该他知道,施慈肯定会说,不该他知道,他便懒得问。
实际上冯国安想多了,施慈自己还没有头绪,只知道许多妖聚集在这里是因为会出现对妖有益的东西,至于具体是什么,他掐算了一番,还是一无所获。
二人躺在躺椅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施慈也将自己这几个月的经历讲给冯国安听,在他的唏嘘声中,说起了施静。
「……先生竟然还有亲人,我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他还以为施慈是上界的神仙下凡,如今对自己的猜测倒是有几分怀疑了。
施慈笑道:「我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自然有亲人。」
冯国安心中又有了新的猜测,试探道:「先生难道是转世投胎觉醒了在上界是记忆?」
施慈想了想自己前世,竟然都有些记不清了,他嘆息一声:「便当是如此吧。」
这还是他第一次肯定冯国安的说辞,冯国安顿时明悟过来。
转而冯国安又问起了那位小山茶花妖:「先生对妖族的态度,好似颇为亲近?」
施慈「嗯」了一声:「我对人族的态度也亲近。」
冯国安语塞:「这如何能一样?」
施慈睁开眼,伸了个懒腰:「如何不一样?都是天下生灵。」
恰在此时,施茶手中拿着两串糖葫芦,从迴廊跑过来,将其中一串递给他:「舅、舅舅!吃糖葫芦!」
她还是有些怕施慈,但比起第一次见面时好多了。
施慈笑眯眯接过她手中的糖葫芦:「谢谢茶茶。这位是冯伯伯,茶茶叫人。」
冯国安身上属于神仙的气息叫施茶有些畏惧,但因为熟人在身边,她还是壮着胆子,脆生生喊了一声「冯伯伯」,犹豫了一瞬又将自己的糖葫芦递给他:「冯伯伯,茶茶请你吃糖葫芦!」
冯国安哭笑不得,摸了摸她的头:「伯伯不吃,茶茶自己吃。」
施茶点点头,一溜烟跑走了。
冯国安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就理解了施慈:「我若是有这么一位孙女,睡着了也能笑醒。」
施慈咬了一口糖葫芦,躺回去:「冯兄这是变着法儿占我便宜啊。」
冯国安失笑:「岂敢,岂敢!」
细碎的雪花飘然而下,雪中的明月斋竟然一片岁月静好,施慈和故友聊着天,施茶跟在施静身后,抱着红纸冥思苦想让谁写对联,季云舒坐在书案前,窗外是红梅和细雪,手中拿着一本标註了感悟的书。
明月斋外,细雪仿佛凛冽了许多,风颳在身上,刺得人骨子里都泛着疼,一个头上长着狐狸耳朵的少年一身粗布衣衫,贴着墙角飞快移动,他背后两个凶神恶煞的壮汉紧追不放。
少年为了不引起骚动,专挑无人的地方,跑着跑着便到了宁抚镇的城西,他之前来过,知道此处一座判官庙的旁边有一座无人的小院,溜到人家里躲躲也未尝不可。
这两个壮汉同少年一样是妖族,不同的是,少年是个人和妖族的混血,而两个壮汉却是实打实的妖怪。
少年饿极了,偷了两隻妖烤的鸡,便被二妖追了一路,从畲山一直追下来,追到宁抚镇上。
烤鸡隻是普通的烤鸡,并非什么天材地宝,这两隻妖和少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觉得被一个半妖偷了食物,心中觉得丢脸,非要将他抓住打折四肢才能出口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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