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门满脸严肃,在他漫长的人生里,还是头一回看到能从水里浮起来的罪人。可见奥弗镇的魔灾是多么严重,这名罪人身上的魔鬼气息又是多么浓郁。
他不敢掉以轻心,眉头皱得更深了。
朱飞沉怜悯地注视着剩下的嫌疑者,心情却十分雀跃。
事实证明,连夜整理好名单和罪状是很有效果的。他故意把疑似焱教的人放在名单最前面,详细列出他们的罪行。这个叫「赛门」的审判官果然按照他的顺序走了,很好,很顺利。
焱教的其他人再不行动,他们的人就要死得七七八八了。呵呵,他们会怎么选呢?无论怎么选,他手上那顶写着「魔鬼」的帽子都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个。」
第一个站出来指正别人的女人,奥莉娜,被佣兵们揪直了身子。
她在剧烈挣扎下,居然吐出了嘴里的布团,「不,别杀我,我是无辜的!」
「扔下去。」赛门不为所动。
「不不不——不要啊!」奥莉娜面目狰狞,朝人群大喊,「我只是路过!我真的是无辜的!我有特别好用的道具,只要救下我,我就把它送给你!我什么都可以说!救我!」
朱飞沉眯起双眼,然后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等一下。」
身材高瘦的男人从人群中一跃而出。
赛门看过去,认出他是教堂里那个沉默寡言的义工,阿尔文。
阿尔文,或者说苏念白,面无表情地提醒道:「大人,该吃饭了。」
他的话刚说完,众人就看到镇长怀特家的厨娘站在不远处招手。
赛门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到奥莉娜身上。
朱飞沉轻咳一声:「这个女人似乎知道点什么,不如再审一审?不能让她轻而易举地回归魔鬼的怀抱。」
赛门这才点了点头,挥手让佣兵们散去。
人群中,温倩文沉默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藏在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头。
……
林沫没有死。
当奥弗镇的人用他们颤抖得像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一样的手拿勺子喝汤时,她正有气无力地躺在山洞里。
准确来说,她是躺在一个由「金瓢虫」构建的圆球里。
「不知道外面怎么样了。」
林沫摸了摸身下的硬垫子,说实话,这些「金瓢虫」真的非常硌人。
她打了个哈欠,神色萎靡。
昨天下午,林沫被两麵包袭的「金瓢虫」们彻底淹没了。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她没有死。这些「金瓢虫」围绕在她身边,但却没有杀死她的意图。
而林沫,在被它们靠近后,整个人都相当暴躁,并且越来越暴躁,晚上都睡不着的那种暴躁。就好像有谁往她胸膛了塞了一大隻八爪怪一样,她的内心焦躁不安,恨不得立即挖开这个该死的怪物牢笼,去奥弗镇上痛痛快快地宰几个研究所或者焱教的人。
林沫试过用鞭子,但这些小怪物非常狡猾,它们不会接触乱神鞭,但能随时变化成容纳乱神鞭的形状,牢牢把林沫困在这里。
林沫只能憋屈地暂且留下。
虽然焦躁令人苦恼,但并不会令人死亡,至少短时间不会。但长期维持这种状态的话,林沫觉得自己恐怕也会掉进疯狂的谜沼。
令人焦躁——或者说,令人产生恶意,似乎就是这种怪物的能力。
林感受了一番内心汹涌的恶意,对奥弗镇的「魔灾」有了大概的猜测。
随后,她的注意力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这种被怪物包围却相对安全的机会,挺难得的。既然一时半会走不了,不如来做个实验,解一下她长期以来关于自己的困惑吧。
林沫抓起一把「金瓢虫」,看也不看地往嘴里塞。
从昨晚开始,她就时不时嗑一把这些「金」瓜子。味道……其实跟石头差不多,也不臭,就是有点凉,还有点硌牙。
奇怪的是,林沫发现自己真的能消化这些小怪物。证据就是吃了这么久,她的肚子也没有撑到的感觉,整个人的状态都不错,甚至连焦躁感都微微退去了一点。
要说有什么不好,就是异化值跟坐了火箭一样,「蹭蹭蹭」地往上涨,已经超过20%,坚定地往30%爬去了。
这种行为毫无疑问,非常疯狂。林沫怀疑连焱教的那群疯子都不会这么干。
但她认为这点冒险是很值得的。这既是为了找到脱离怪物囚笼的方法,也是为了……了解她自己。
林沫自己并不是毫无所觉,在跟小蓝交谈过后,她更是下定决心。在被关在囚笼里后,她仔细梳理了自己的记忆,从近到远,事无巨细。
令人遗憾的是,她还是没发现自己的故乡有什么问题,那份记忆虽然多少因为没有亲人陪伴而有点孤独,但总体来说还是非常温馨的。那时候她还没患上「情感缺失症」,甚至还挺招人喜欢的。
令她觉得有些不对的,是在副本里的记忆。第一个地方,在测试本时,她似乎生吞了一隻蛇人,但自己完全没有过程的记忆。第二个地方,无论她如何回忆,都想不起来副本《欢葬》中那个巨大神像的面部了。
神像暂且略过,或许是祂自己不愿意被凡人记住,作为神,哪怕是邪神,祂有这个任性的权力。林沫纠结的,主要是蛇人那个部分。
她想起自己在小蓝附体的情况下跟高度异化的钟小姐对抗的过程,在使用自己的能力时,她确定闻到了淡淡的鱼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