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吓得一个激灵,拉住神父的手,恳求道:「康拉德先生,帮帮我们吧!」
康拉德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背对他们的修女突然起身,回头,「向主祷告吧,主不会抛弃任何一名虔诚的信徒。」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伊莉雅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就像纯洁无暇的圣母。
莫莉和安妮都呆在原地。
伊莉雅修女,原来这么好看吗?她们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康拉德对姐妹俩的反应并不意外,「伊莉雅说得对,你们都是主的信徒,主会保护你们的。」
莫莉拉着安妮,在神像前跪下。
片刻后,两人彬彬有礼地对康拉德和伊莉雅,以及啥也没干的义工阿尔文表示谢意。
「真是两个好孩子。」康拉德看着她们的背影说。
伊莉雅定定看了一会儿,然后微笑道:「是啊。」
她美丽得如同晨星的双眼里,却没渗出一丝笑意。
……
教堂外,安妮庆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幸好来了教堂,我觉得自己好多了!」
「嗯,我也是。」莫莉如此答道。
神父和修女的保证当然是很令人安心的,在即将到来的不知真假的「魔灾」里,这多少算是一种保障。
莫莉看向怀特家的方向,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就在这时,她猛地左右张望。
又是被窥视的感觉,有人在看她!
「怎么了?」安妮关切地问道。
「……不,没什么。」莫莉没找到异样,摇摇头,「我们回家吧。」
因为回家太晚,姐妹俩得到了来自艾玛的一顿斥责。之后直到晚饭,她们都没有任何空余时间,忙着做艾玛分下来的各种家务。
夕阳降临,阿伦和巴里回来吃晚饭。餐桌上,阿伦带来了最新消息。
「康拉德神父已经去格林家和怀特家走了一趟,听见到的人说,他的脸色很难看。」
「你的意思是?」艾玛皱眉,「碧碧小姐真的是被魔女诅咒了吗?」
「当然是这样!」阿伦确信道:「等明天审判官到了,那傢伙肯定藏不住,到时候怀特和格林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巴里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插嘴道:「我听说魔女会被烧死,臭婊/子,到时候我一定狠狠地吐她一脸。」
「没错,就该这么干!」阿伦重重捶了两下桌面,恶狠狠道:「该死的魔女,她应该被剥皮抽筋,然后去地狱做婊/子!」
莫莉默默咽下食物,低头不被任何人看见地皱了皱眉。
巴里和阿伦兴奋地开始讨论「镇上哪个女人最可疑」,听他们的架势,恨不得把半个镇子的女人都送上火刑架。
这种疯狂的幻想,让莫莉感觉更加不好了。
她小心翼翼地环顾一圈,只见艾玛和安妮脸上都挂着忧心忡忡的神色,米洛则一门心思地对付着自己的麵包,一副事不关心的模样。
明天又会发生什么呢?
莫莉怀揣着满腹心事,食不知味地吃完了自己的晚餐。
伍德家的晚上没有什么保留节目,因为油烛太过昂贵,火把又太麻烦,他们向来早早就上床睡觉。
莫莉洗完碗筷,简单地清洗了一下身体,就准备回房睡觉了。这个时候,太阳已经彻底下山。屋子里暗沉沉的,像浸泡在泥水里一样。
莫莉透过窗户瞥了眼今夜的夜色,没有星月,总之不那么令人愉快。她觉得在睡觉前,自己最好再做点什么不可。但做什么呢?她毫无头绪。
最后,莫莉悄悄从厨房里拿了一把刀藏进袖子,聊作慰藉。
……
房间里,安妮的呼吸声变得匀称而悠长,但莫莉却毫无睡意。
她绷着身子,不知道为什么,妹妹的呼吸声让她很不习惯,甚至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一定是今天太紧张了。莫莉安慰自己,就像神父说的,睡一觉就好了。
然而睡眠是这世上最叛逆的东西,越想它来,它偏偏越是不来。莫莉瞪着天花板,陷入「困得睡不着」的矛盾之中。
漆黑的房间里一片寂静,除了安妮的呼吸声,什么也听不到。
莫莉翻了个身,面向房门。
更糟糕的事发生了。
她看着房门,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奇异的念头。
她觉得,门外有人。
说不出理由,也没什么道理,她就是有这种奇怪的感觉。门外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东西。
它就一动不动地站在房间门口,像手帕上的一块污渍一样,顽固地黏在那里。哪怕不仔细看,那种强烈的存在感也令人绝对无法忽视它。
莫莉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胸腔里那颗过于活泼的心臟几乎想从耳朵里跳出来一样。这太糟糕了,莫莉觉得自己的心臟已经背叛了自己,它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在告诉外面的人:我发现你了!
是错觉,一定是错觉,不要自己吓自己。
莫莉强行闭上双眼,拼命说服自己。要不是怕掀毯子的声音太过明显,她现在最想干的就是把头藏到毯子地下。
对了,还有刀。刀就放在枕头下面,如果外面那个东西真的跑进来,她也不是完全被动的!
莫莉咬紧牙关,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不知煎熬了多久,外面响起一阵极轻极轻的脚步声——要不是莫莉一直绷着神经,差点就遗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