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押七星连环坞要犯的地牢就在云湖堡的底处,守牢人都是云湖盟的弟子,因此劫狱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苏洛默默地在心中将整个计划过了一遍,确定了几处细节,而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这只是她一个人疯狂而任性的举动,当然不能告诉萧云,连叶昀也不能说,否则一旦事发被连累的也是他。这两人都不行的话别人自然更不能说,苏洛在心中微微嘆了口气,脑海中忽然冒出了另一个名字。
李舒夜。
按说他们才认识不到五天,理应算不上熟人才是,然而苏洛在考虑人选时却莫名的想到了他,不过最终还是摇摇头否决了。以李舒夜的身手跟她去劫狱也只是拖后腿而已,再者这是她自己的私事与心结,没道理为此拖累他得罪整个云湖盟。
不过临行之前也应该跟他道声谢,毕竟是因为昨晚上那顿酒苏洛想通了某些事,这才让她下定决心不再让自己后悔。
一念至此,苏洛长出了一口气,握了握袖中的绯刃,起身朝李舒夜的房间走去。
李舒夜的房间就在她隔壁不远,苏洛走过去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人应声,隔了好一会儿才响起了一个虚弱的声音,说道,「进来。」
苏洛心中一惊,连忙推门而入。房中白袍的青年看上去非常虚弱,黑髮鬆散的披在背后,满面倦色,冷汗淋淋。他正用酒冲调一杯火红色的药粉,端起酒杯想喝,然而手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反倒是差点将杯中的药酒打翻。
苏洛关好房门,走上前去接过他手中的药酒放到桌上,而后将李舒夜扶回了床上。青年的手指冰冷彻骨,周身都裹着凛冽的寒气,虽然没有严重到上次那般连睫毛都挂上一层冰霜的程度,但也足够骇人,显然是寒毒发作了。
「药……」李舒夜的牙齿微微打着颤,艰难的吐出了一个字,苏洛闻言连忙将桌上的药酒拿过来,小心的餵他喝下了大半,而后在掌心中聚力,打算像上次那样运功替李舒夜疗毒。
「……檀曲……」喝下药酒的李舒夜浑身颤抖的终于没有刚才那么厉害,他闭着眼睛低声说了几处穴位的名字,「……缓速而行……」
苏洛应声找到那几处大穴,凝聚内力按照李舒夜的嘱咐朝那几处缓慢注入,她感觉到李舒夜体内有一股火焰般燃烧着的力量,虽然很快就被周围的寒意扑灭,却是生生不息,配合上自己的内力变得更加绵延□□,逐渐将那些汹涌的寒流平息下去。
因为那股火焰般的力量,这一次为李舒夜疗毒的过程轻鬆了很多,没有出现像上次那样将苏洛的内力全数抽空的情况,苏洛猜出那是李舒夜刚刚喝下去的药酒,毕竟他体内一丝内力也无,不可能凭空多出这样一股强悍霸道的力量。
不知过去了多久,李舒夜的呼吸声终于平静了下来,身体温度也开始回暖,苏洛见他面色不再惨白后才停止了运功,走到桌边倒了杯热茶给他。
「多谢阿洛。」李舒夜虚弱的笑了笑,接过茶杯的手还有些颤抖,苏洛嘆了口气,倾身将茶水餵给了他,顺手将茶杯放了回去。她想起进门时所见之景,至今有些后怕,皱了皱眉道,「下次发作之前记得提前找我,如果这次不是我恰好赶到,再见你时岂不就是一具冰尸了?」
「寒毒发作之期不定,这也是我必须随时跟在阿洛身边的原因。」李舒夜抱歉的摇了摇头,「再者距离上次毒发还不足五日,按说发作之期不会如此频繁,许是因为昨晚受了些风寒的缘故。」
想起来昨晚上李舒夜是因为跟自己喝酒才在夜风之中坐了那些长时间,那风让自己都觉得冷,更何况是他一介寒毒缠身之人,只怪自己那时光顾着烦心之事,根本没有替对方想一想,实属不该。
「抱歉,都是因为我。」苏洛愧疚的抓了抓头髮,「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李舒夜朝她一笑,虽然身子还是虚弱的厉害,但至少没有寒气绕身,也不用饱受冰蛇疗毒时那以毒攻毒之剧痛,「阿洛找我是为何事?」
「也没什么大事……」苏洛看着他,澄澈明亮的眼睛眨了眨,「就是想跟舒夜道声谢罢了。」
「阿洛若是心中已有决断,放手去做便是。」李舒夜知道她指的是昨夜之事,微微颔首道,「但无论何时请你记得,李舒夜欠你一命之情,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嗯……其实并没有舒夜你说的那样严重了……」苏洛心中微微一暖,「只是有些事,我想我必须去完成,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那些我想帮助的人。」
「今日舒夜就在房中好生歇息罢,深秋渐凉,你寒毒初愈,不宜再受风寒,需要的东西跟堡中弟子说就行了。」苏洛最后嘱咐了他几句,而后起身离开,留下了李舒夜一人在房间。
苏洛离开后,一隻小巧雪白的冰蛇从李舒夜的袖间冒出头,吐了吐蛇信子,歪着头去瞧陷入沉思的饲主。李舒夜的手指抚弄着它的头,冰蛇为那温度舒服的直甩尾巴,身体缠着饲主的手指不愿放开。
李舒夜漫不经心的迎合着冰蛇的需求,心中却在思考苏洛刚才那番话的含义。其实并不难猜到少女打算做什么,李舒夜唯一担心的是那个隐藏在堡中的邪功修炼者,眼下未明的线索还有太多,他有些担心阿洛的举动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进而生出一些别的事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