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页

一瞬心口诡异的疼痛也在纷至沓来的军务中被堆压到底。

赫佩斯敏锐的洞察力似乎失效,他走出办公室,和负责新兵入队的军雌谈了会儿送来的檔案后,便往会议室走去。

作战会议结束后,他拿起光脑,给谢长留髮了视讯请求。

黑髮雄虫没课,光脑在身边时接通视讯的速度向来很快。他的影像出现在光屏上,神态很是平静。

与一开始接到视讯时的警惕明显不同。赫佩斯比对着谢长留前后的态度,嘴角勾了勾:「雄主,中饭吃了吗?」

视讯问话果然先从一日三餐问起。谢长留面不改色回道:「吃了。」

他这张脸的迷惑性太强,又是毫不鬆懈的铜墙铁壁,赫佩斯一时间根本没法判断他话语的真实性。

红髮军雌坐在桌前,托脸笑眯眯看着谢长留。他全身的尖刺被收起,面对谢长留时露出了部分柔软的内里。

与最初不同的又何止谢长留。

他自从德卡浦星下来后就一直是这个状态,谢长留到如今已经习惯面对温柔版的赫佩斯,偶尔时也会提起新的话题。

「赫佩斯,斯波尔节你有空吗?」他生疏地念出那个拗口的节日名字,不动声色打量着赫佩斯的神情。

任务进度百分之六十,赫佩斯的命运已经被改变大半,完成剩余的百分之四十,就能让他彻底走向不同的结局。

但谢长留并不认为剩余的百分之四十能顺利达成。修为逐渐恢復,这个世界在他眼中的模样也逐渐发生变化。

事物的具体形态开始模糊,在不断变换中化成一条又一条复杂精密的线条,成为搭建这个世界的基础。

他的修为没有彻底恢復,看到的东西也就有限。只不过这点「有限」足够他观测。

他在日常的感知中察觉到这个世界某些隐秘微小的变动,这些变动互相牵引,带动整个世界走向不同的结局。

无形中的力量在对世界进行拨乱反正。

他意外落入这个世界,是那些精密线条里多出的那一根,只不过平日掩藏极深,近日来才彻底冒出头,突兀的出现。

意外落入代表他身份的特殊,对赫佩斯抛出了救命的绳索。

但这也不意味着他能永远对赫佩斯奏效。

红髮军雌夹在他与原书剧情之间,被不同的力量拉扯着,连他的自我也在奋力挣脱出泥泞。无数线条穿过他的身体,操纵推拉,将他放在了舞台之上。

「斯波尔节?」红髮军雌挑了挑眉,「那日军区要召开会议,盛大的节日活动和我们这群军雌没有关係。」

他嘆了口气,脸上意思很明显:我也想有空出去玩儿。

再加上皇室与议会那边隐约有风声,要在斯波尔节公布奥斯尔德的匹配对象,军雌更加不能擅自离守。

想起从贝塞星中央传来的信息,赫佩斯扯了扯嘴角,控制不住皱眉,脸上的表情从笑容变成了不虞。

他的心底冒出一点不快,情绪并不强烈,可这点不快如同一根刺扎在心里,刺得他生疼,连痛意都多出一分不耐烦来。

负面情绪忽地浮上来,粘腻地沾染在五臟六腑之中,甚至要顺着血液,最终烙印在骨髓之上。

赫佩斯呆坐在桌前,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那些心底不知从何而起的负面情绪并不是针对奥斯尔德与他那位不知姓名信息的雌君。

而是谢长留。

他的内心对谢长留产生了不快,甚至在一瞬间闪过一丝厌恶。

这点不快的来由实在莫名。可就是哽在赫佩斯的喉间,叫他连开口都显得困难。

他转过头看了眼映着他面容的窗户,不出意外看见了阴沉脸色的他自己,神态与过往越来越贴近。

赫佩斯扯动嘴角,本想露出与平日无二的笑脸——这对他实在太过简单。

然而嘴角却仿佛不再受到控制,脸上的肌肉在牵引下只露出了略显阴郁的神情。

他的身体里在这一刻似乎出现了截然不同的灵魂,操纵他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谢长留将他所有的反应收进眼底,在他狼狈地转过头,若无其事要同他道别时,轻声道:「赫佩斯,晚上想吃什么?」

他很少会问赫佩斯这些问题。谢长留与赫佩斯之间,他永远是保持沉默的那一个。

赫佩斯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面部线条却是紧绷的,像是强行忍着某些情绪。他费力扯出一个笑,开口问谢长留:「可现在只是中午。」

谢长留应道:「嗯,所以晚上想吃什么?」

赫佩斯道声音有些颤抖:「嗯……楼下老闆做的炙烤狸肉,他的手艺向来很好……」

「晚上叫他送。」谢长留简略道,又问道,「你在做什么?」

他的每一个问句都像陈述,语气停顿有力,声音干脆,并不会像赫佩斯那样黏连在一起,音节粘糊难舍难分。

「我在回答你的问题。」赫佩斯像是再也忍受不了,站起身去开窗户。

他想同谢长留好好视讯,可那一瞬间的不快又出现了,连带着早上心口发痛一同袭击他。

赫佩斯清楚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问题,可就算如此,心底没由来产生的不耐烦还是被死死压了下去,全然不愿表露半分。

这种情况来的突然,完全没有反应时间,他只能被动接受。

沉默在他们之间蔓延,某根鬆懈的绳缓缓收紧,在谢长留开口的那一刻,忽地紧绷。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本站所有小说为转载作品,如有侵权,联系xs8666©proton.me
Copyright © 2026 海猫吧小说网 Baidu | Sm | x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