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留脚步顿了顿。
赫佩斯方才要说的,应该不是这个。
视讯被挂断,赫佩斯和萨洛扬间的对峙不了了之。
棕发军校生失魂落魄离开,小球场内只剩赫佩斯与谢长留。
「阁下似乎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赫佩斯收起光脑,双手插兜道。
谢长留看着他那张略带轻鬆的脸,忽地开口问道:「为何如此?」
红髮军雌嘴角的弧度被寸寸抻平,艷丽的面容上显出几分阴沉来。
那些玩世不恭与轻浮的外壳似乎从他身上被剥落,露出下方尖锐的模样。
然而只是让谢长留看见了一瞬。
一瞬后,他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打趣谢长留:「阁下好兴致。」
深黑色,仿佛能看透他全部的眼瞳里一片平静,谢长留背好包,离开小型球场。
留下赫佩斯。
红髮军雌站在原地愣神许久,才低声喃喃道:「希望不是错觉……」
第6章
「赫佩斯,你今天这么閒?」锡德里克·奥斯顿嘴里叼着一根棒糖,百忙之中看了赫佩斯一眼。
赫佩斯脱下外套,嫌弃道:「你为什么还在我家?」
锡德里克丢下游戏手柄,咔擦两下咬掉棒糖,拿着根棍指了指他:「再借我躲会儿,我雌父天天催我和匹配雄虫约会,实在没力气了。」
他是赫佩斯多年好友。二十六岁的军雌,整日被催婚,这几日一直在赫佩斯家避难。
「不是我说,虫能活三四百岁,这才二十六就要催天催地了。」锡德里克嘀嘀咕咕,说一半话锋一转,「不说我了,你和奥斯尔德怎么样了?」
赫佩斯趿拉拖鞋去厨房倒水:「我——就那样。」
「真的,你要不换个心仪对象吧,死磕他我看着都心疼。」锡德里克嘆了口气道。
赫佩斯朝他翻了个白眼:「别用这么噁心的语气和我说话。」
「这能是噁心吗?你自己看看星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黑料辱骂,」锡德里克一说这个就来气,「还有贵族间的风言风语。他们又能干净到哪儿去!」
红髮军雌靠着料理台,晃晃手中水杯,闻言挑眉道:「我从来不为那些东西内耗。」
「不过……」他顿了顿,「现在还过得去,习惯了。」
对赫佩斯而言,那些虫的话对他的日常生活,根本造不成多少影响。
唯一的麻烦可能来自雄虫保护协会。
「滴——」
他的光脑适时响起。赫佩斯接通视讯:「晚上好,菲利克斯先生。」
「晚上好,赫佩斯中将。」菲利克斯向他颔首致意。
赫佩斯看了眼时间,好奇道:「这个时间,我不会又犯了什么条例,要接受批评吧?」
菲利克斯一摆手,故作玄虚:「这是有一桩好姻缘!」
水杯和料理台台面轻磕,一声脆响。赫佩斯扬了扬眉:「真是稀奇,我这个常年被协会批评警告的傢伙还能有一桩好姻缘?」
更别提,所有虫都知道他赫佩斯眼里只有雄虫奥斯尔德,为了奥斯尔德,在帝国丢尽颜面。
颜面……
赫佩斯讽笑一声,饶有兴致等待菲利克斯给他一个回答。
「您前几日不是从班勒星救援了一位雄虫阁下吗?」菲利克斯道。
谢长留。赫佩斯的大脑中闪过那张清俊的脸,漆黑平静的双眼给他留下过分深刻的印象。
他们下午才刚见了一面。
「他没有固定住址,资产评级也未到达可独自生活的A7级别。」这位来自雄虫保护协会信息司的处长说道,「因此帝国会采取——」
「强制匹配措施……」赫佩斯接话道。
难怪谢长留下午会出现在皇家军校,他是来报名入学,通过在校生的方式逃避强制匹配。
A7级别的资产等级对雄虫来讲的确有一些难度。
按照谢长留那个性格……赫佩斯琢磨了一下,实在想不出来他工作时是什么模样。
「所以?」赫佩斯问。
「明日会对那位阁下采取强制匹配措施,不知中将有什么想法?」菲利克斯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军部隐隐有风声。
赫佩斯名声不好,军功却是实打实,这段时间一直有升迁的苗头。
他才二十六岁,就要往更高处前行,菲利克斯自然要好好把握。
「我能有什么想法?」赫佩斯混不吝道,「你不是先该问问乔索兰他们吗?」
「这……」菲利克斯尴尬笑道,「我和中将交情要深一些嘛。」
说白了,就是够不到。
赫佩斯已经是他能接触到的最高级别将领。
就这还是赫佩斯常年被雄虫保护协会揪着批评,批评警告出来的交情。
红髮军雌嗤笑一声,并没有对菲利克斯这句违心话给出评价。
他的掌心搭上肩膀,面颊似乎还能感受到霜雪同他擦肩而过的感觉。
菲利克斯打量着他的神色,对他忽然的沉默走神感到好奇,却也不敢说什么。
赫佩斯站在厨房内,身后的窗外,是灯光明灭的城市夜景。
他低着头,怔愣的神情隐匿在阴影中。
几分钟后,他才回过神,像是做出某个决定,抬起头问菲利克斯:「他不会有意见吗?」
强制匹配,相当于包办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