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祜禄氏鬆了一口气,殷勤地说道:「此事既关乎到宋侧福晋和弘曕阿哥的安危,那择日不如撞日,侧福晋此刻就派人去叫武格格如何?」
「难道说,我与武格格什么时候见面,还得由钮祜禄格格你来定是吗?」宋莹故作不解地问道:「可是武格格想要说的事,只与我和弘曕有关,与钮祜禄格格可没什么干係,格格为何非得留在这儿旁听?」
钮祜禄氏脸一僵,讪讪地说道:「我也是关心侧福晋……」
「哦?是吗?格格既如此关心我,不如为我抄百卷《长寿经》祈福?」宋莹笑呵呵地说道:「啊,瞧我都差点儿忘了,格格还得抄《女四书》呢!这一百卷的《女四书》,没个一年半载怕是抄不完。今儿格格替武格格传了一回话,又凭白耽搁了半天,往后少不得要补上这半日的功夫。钮祜禄格格可真是舍己为人的典范啊。」
钮祜禄氏咬着后槽牙站起身:「侧福晋说的是,那我就先告退了。侧福晋要好生休养身体。」
钮祜禄氏走后,福晋立马让人去请武氏,又对宋莹说道:「你不想见她,一会儿我来听她说。」
宋莹无奈地看着福晋:「你是带小六带傻了不成?我当初不允许她出现在我面前,哪里只是为了不见她的面,不过是变相软禁她罢了。如今咱们既想从她嘴里了解些情况,见一见也没什么。」
福晋用拳头怼了一下宋莹的肩膀:「你才傻呢!我这不是怕她又发白日梦,说些云里雾里的话惹你生气吗!」说完,又冷哼一声:「但愿她这回能言之有物,否则,就让她搬回听风阁吹冷风去!」
武格格很快就来了。
一进门,她就对着宋莹露出了一个「许久不见甚是想念」的激动表情,宋莹被她满眼泪花、仿佛有千言万语要诉说却不得不隐忍的样子噁心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福晋等武氏行完礼,就让她坐到钮祜禄氏方才坐过的小圆凳上,问道:「钮祜禄格格说,你发现有人要害滢滢?」
武氏点点头,眼神飘向四周或坐或站的几个下人。
福晋对武氏故作高深的样子很是不耐,但又担心她真的知道些什么,就抬了抬下巴,示意乌嬷嬷将几个小丫头赶出了屋。
「这里没旁人了,你可以说了吧,」福晋盯着武氏说道。
武氏看着仍旧矗立在两人身侧的苏梅、寻桃等人,咬了咬唇,知晓福晋是不会让自己单独与侧福晋说话了,便不再执着,从袖子里掏出了一物。
「这是我在花园东侧,与长春馆相邻的围墙下找到的。」
福晋看到武氏托在手上的红黄相间物件,竟惊得直接光脚下地,踩到了脚踏上:「拿过来!」
宋莹被她那仿佛撕裂了一般的喊声吓了一跳,然后便注意到,屋里的几个人竟然全都满脸惊惧地看着那物,胆小的采梨甚至直接坐到了地上。
乌嬷嬷面色严肃地走近武氏,用一块帕子垫着,拈起了那个物件,递到了福晋眼前。
福晋就要伸手去拿,乌嬷嬷却将手挪远:「还是让老奴来吧。」
然后就见乌嬷嬷慎之又慎地隔着手帕,将那个用纸迭成的物件慢慢展了开来。
宋莹对眼前的场景感到十分莫名其妙。她完全搞不懂,一张纸迭成的「手工艺品」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纸张打开,露出了里面的内容。
福晋探头看去,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起来。她颤抖着嘴唇说道:「滢滢你看看,这上面写的……可是你的生辰八字?」
宋莹就着乌嬷嬷的手看去,只见那张土黄色的纸张中心,用红色的颜料写着「宋滢」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外围是一圈意义莫名地符号和笔画。
宋莹猜到这是个什么东西了。
福晋喃喃道:「难怪……难怪你这胎怀得这么不安稳,害喜了好几个月不说,还早产了……」
说完,她愤怒地将身侧的炕桌一把掀翻到地上:「岂有此理!竟敢用这等污秽之物诅咒亲王侧福晋!」
宋莹抓住福晋的手揉了揉:「你消消气。不过是一张符咒罢了,哪里就能真的害到我,你别多想……」
福晋反手握住宋莹的手:「若非是你被人下了咒,身边怎会聚集了诸如海嬷嬷、王嬷嬷这样的小人?长春馆又怎会失火?长春馆不失火,你又怎会早产生下小六?」
宋莹一脸懵地看着福晋: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海嬷嬷和王嬷嬷又不是最近才来到自己身边的,她俩可是从王府建成那天就一直在长春馆当差,怎么可能是被这个符咒「召唤」来的?
而且,自己和福晋之前不是讨论过,那场大火完全是「人为」的吗?
福晋仍旧非常激动,她盯着武格格问道:「你是怎么发现这东西的?一五一十地说出来,一个字都不许漏!」
「是,」武格格低头回道,一脸担忧地看向宋莹:「我是昨天傍晚发现这张符咒的。但是在那之前,就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大约两个月前,武氏去花园散步的时候,偶尔会远远地看到一个梳着短辫子的小丫头,在花园东侧的围墙那里晃荡。虽然看不清那个小丫头的脸,但从穿衣打扮上不难判断,她应该是不久前刚被买进府、被分配到后院某个院落当差的三等丫头。
武氏最初以为那个小丫头是跑到花园里躲清閒,也没太留意,又见她总是在与长春馆相邻的围墙下晃悠,就以为她是宋莹手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