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都在?」
「屋里没留人,只钱元忠一人守在门口, 」苏梅想了想, 补充道:「他看见奴才进了院子, 立马进屋通报了。二格格直接便让奴才进去了。」
「哦, 」宋莹又问道:「那你进去后,乌希哈可有暗示你来找我求救?」
苏梅回忆了一番,缓慢地摇头:「……并不曾, 三格格看都没看奴才一眼。」
「爱兰珠看到你进门也没停手?她可有说什么?」
「二格格让奴才把樱桃放下,说晚些时候会吃。然后问了奴才, 您今儿身体是否爽利, 让奴才代为问候您。还问了有没有给福晋那边送樱桃。再没说别的了。」
姐姐管教幼妹,动手打罚, 也算正常。
妹妹挨了打,却不敢找长辈撒娇求助,明显是理亏了。以乌希哈掐尖要强的性子,若非真的犯了错, 怎可能任打任罚?
爱兰珠遣散了自己的下人,却还是让苏梅看到她动了手。这分明是在拐着弯地告诉宋莹, 她已经惩罚了妹妹,请宋莹不要再罚妹妹了。
爱兰珠甚至还提到了福晋……
宋莹转头看向窗外:日头还在半空中,才刚到中午。
今天早上, 两个孩子就相携去福晋的娘家串门。若照以往, 二人不到傍晚时分, 是不会回府的。今日回来地也确实早了些。
宋莹不禁蹙起了眉头:乌希哈该不会是在乌拉那拉家做了什么错事吧?
思来想去,宋莹挪动身子下榻,踩上鞋,连衣服也没换,起身往正院去。
正院里,福晋刚散了头髮准备午休,就听到下人通传宋莹来了。她懒得重新梳头,直接让人将宋莹领进了卧室。
宋莹一看她的打扮,顿时有些后悔:「我都忘了,你最近午睡得早。」
福晋摆摆手:「我就是身子懒,想多躺一会儿。你怎么过来了?」
宋莹按着福晋的肩膀让她坐到梳妆檯前,自己站在她身后,拿起一把梳子,一边帮福晋通头,一边将爱兰珠打乌希哈、以及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遍。
福晋听完,问乌嬷嬷:「今儿两个格格回来的时候,我娘家那边可派人跟着了?」
乌嬷嬷点头:「与以往一样,还是老夫人的贴身嬷嬷跟着的。她也没进门,在府外磕完头就走了。」
福晋点头,对宋莹说道:「我祖母也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嬷嬷既然没进门找我『告状』,想来不是什么大事。」
「若非大事,爱兰珠又为何会动手呢?」宋莹反问道。
让宋莹这么一说,福晋也有些叫不准了。她让乌嬷嬷去太平馆,把两个格格都叫来。
没过多久,爱兰珠和乌希哈一前一后地进了屋。
宋莹仔细观察着乌希哈,只见她将双手背在身后,双眼通红,表情却倔强得很,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福晋与宋莹对视了一眼。
等两个孩子行完了礼,福晋直接将乌希哈拉进怀里抱住:「瞅这小嘴儿撅的,都能挂酒葫芦了。今儿你们去郭罗玛法家,可是玩得不顺心?」
宋莹向福晋投去责备的目光:这还没搞清楚孩子是不是犯错,怎么直接就给撑起腰来了?
乌希哈嘟嘴不说话。
爱兰珠瞪了一眼乌希哈,说道:「三妞妞如今可厉害了,那一手鞭子使得真漂亮,想打谁便能打到谁,一打一个准儿,再不带偏的。」
宋莹一愣,肃了脸问道:「她打谁了?」
「她把嫡额娘的侄子富勒珲表哥给打了!」爱兰珠冷笑一声,「还专挑显眼的地方打。表哥送我俩离开乌拉那拉府的时候,脸蛋上顶着两条鞭子印,都渗血了!」
宋莹皱眉问道:「乌希哈,你为何要打他?」
乌希哈撇过头。
宋莹问爱兰珠:「你可知道是怎么回事?」
爱兰珠摇头表示不知,又说道:「今儿从外祖家回来,在马车上我便问了她,她就这个样子,什么也不说。我想着,外祖家除了富勒珲,再没有哪个表兄弟姐妹们跟着乌库妈妈学使鞭子的了。表哥脸上的那两道鞭伤,总不可能是自己打的吧?打人不打脸,便是表哥有错,乌希哈也不该往他脸上挥鞭子呀。我就打了她手心。可就是这样,她也还是什么都没说。」
宋莹问乌希哈:「乌希哈,你能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乌希哈呼吸急促,脸都憋红了,却还是一声不吭。
看着乌希哈这又犯了倔的样子,宋莹知道直接问,是问不出什么来了。她缓和了语气说道:「乌希哈,额娘只是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并不是非要你认错不可。你动手打人,总得有个理由吧!」
乌希哈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将话吞了下去。
福晋盯着乌希哈的表情,若有所思,看到宋莹面容开始带了怒气,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孩子不愿意说,你硬逼着她做什么。」
宋莹满脸地无奈。福晋也太惯着孩子了,她这也没问什么出格的问题呀。
福晋说道:「打了便打了,咱们乌希哈是金枝玉叶,连个奴才都打不得了?这雷霆雨露均是君恩,赏也是赏,罚也是赏。乌希哈想打富勒珲,他就得笑呵呵地受着。」
宋莹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错愕。
「只是,乌希哈,有一点嫡额娘要教训你,」等乌希哈满脸疑问地抬起头,福晋继续说道:「你是主子,犯不着亲自动手打人。你看谁不顺眼,想教训谁,吩咐你手底下的人去做。这才是主子该有的气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