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
从杂物院出来,翠果领着小丫头回锦瑟居。她心情低落,很想倾诉一番,这对象非小连子不可。
翠果越走越快,路过了锦瑟居也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小丫头有些傻眼,跑上去想追问她到底要去哪儿。
转到绿满堂正门所在的通道,翠果刚好看见钮祜禄氏一行人往花园去的背影。
小连子弓着身,高举着一条手臂,伴在钮祜禄氏身侧。他侧着脸,脸上满是恭敬小心的笑容。
小丫头追上了翠果,等远处的人影全都转过弯了,才捅了捅翠果的胳膊。
翠果被她唤醒,扯扯嘴角:「我刚刚走神了,没注意走过了……咱们回去吧。」
——
临近年底,贝勒府下属的各处田庄、铺面开始收帐,福晋的正院每日都有管事来交帐,帐本迭了一摞又一摞。
每年的盘帐已成惯例,福晋格外僱佣的帐房们,在正院西厢里一排排地坐着,捧着自己负责的那份帐册,拨弄着算盘。
福晋在东侧间坐镇,监督帐房们清帐。宋莹主动提出作陪。
「五筒。」
「糊了!」寻桃将牌一推,「庄家点炮翻一番,侧福晋该给我四个银锞子。」
宋莹扒拉扒拉自己的钱匣子:「我只剩三个了……」
「那就贴纸条,奴才早就备好了,」坐在宋莹下家的钱元忠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细白的纸条。
宋莹狠狠瞪了他一眼,钱元忠一哆嗦:「宋主子说了……愿赌服输……」
对家的金茶一直在忍笑,看见宋莹瞅过来,赶紧说道:「主子,奴才的那些银锞子,刚刚给您餵牌的时候,可都输给您了……」声音越来越小。
宋莹气鼓鼓地将仅剩的三枚银锞子给了寻桃,从钱元忠手里抽出一根白纸条,用舌头舔了舔,「啪」地一下拍在自己脑门上:「再来!我还就不信了!叶子戏我打不赢你们,马吊我还能输!」
福晋与爱兰珠对坐在窗边的榻上,手中各持一本帐册。听到宋莹的「豪言」,福晋无奈地对爱兰珠说道:「你额娘哪里都好,唯独在这赌上,是真不长记性啊!」
爱兰珠将帐本翻过一页:「世间万事,一向是否极泰来。额娘已经输了这么多,肯定很快就能赢回来了!」
福晋闻言,看向爱兰珠,发现这孩子居然是一脸的认真。她紧接着便想起钱元忠曾跟自己说过,爱兰珠于赌之一事上,与宋莹是一脉相承地输多赢少,且瘾头极大。一时不免埋怨起宋莹,怎么就把这好赌却总输的坏处传给了女儿。
她见宋莹兴致勃勃地打牌,瞬间满肚子都是气,向宋莹吼道:「说好的来陪我盘帐,你倒是玩起来了!」
宋莹理直气壮地回道:「我这不就在你眼前陪着你嘛!九万!」
「这也能算陪?」福晋气笑,「爱兰珠这才叫陪呢!」
宋莹摇摇手指:「不不不,爱兰珠那不叫陪,那叫『帮』。」
福晋叉腰:「那你怎么也不来帮帮我?」
宋莹瞪大眼睛看着福晋:「你确定要我帮你?咱俩现在干的可都是银钱的差事,我这都输成什么样了,满手的臭牌,若是碰了帐本,把年收变成负的,明年府里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福晋咬牙:「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宋莹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
福晋下了地,走向牌桌,挥手让钱元忠起来,自己坐了上去。
爱兰珠见状,也起了身,说道:「有几本帐记得不清楚,女儿去西厢找帐房核对一下。」然后便带着自己的下人离开。
福晋看着爱兰珠的背影,满眼欣慰,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宋莹就是一顿劈头盖脸:「你看看爱兰珠,多懂事,多会察言观色。知道我要与你说事,赶紧就带着人走了。哪像你,眼瞅着我生气,也不知道劝劝。」
宋莹打出一张牌:「言语上的劝慰不过是一时的缓解,要想根除,还得是陪伴!等我一会儿给你餵牌,赢了牌,心情就好了!」
福晋闻言立马消气。她摸了一张牌,扫视着桌上已经打出的牌,仿若不经意地说道:「爷已经有小半个月没去绿满堂了,倒是将耿氏召去了前院好几次。」
宋莹说道:「还真被你猜中了。不过说的也是,这世上就没谁喜欢别人仰着下巴看自己,更何况摆出这副样子的,还是个註定要屈于自己之下的女人。」
「钮祜禄氏能不能得爷的宠,全凭她自己,与咱们并不想干,只是,」福晋顿了顿,说道:「近来她与武氏走得很近。」
宋莹纳闷:「钮祜禄氏那日用武氏顶撞我,不过是想找个理由占我两句口头便宜,若说她是真心站在武氏一侧,那也是绝不可能的——她就差把『瞧不起包衣』刻在脑门上了,如何会与武氏亲近?」
福晋抓起宋莹刚刚打的牌:「糊了,」将牌一推,继续说道:「听下人说,是武氏自己靠上去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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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交心」
「主子, 武格格派了丫头来,问您下午是否有空,她想过来拜见, 」陪嫁丫头杏花向钮祜禄氏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