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什礼道。
他脸色平静地凝着我,却又笑了下,抬起手,握着我的肩膀将我往车外推。我踉跄几步,周身暴露在雨里,冰冷的水珠从我的头上落下,又落到脖颈处。
车窗打开了,雨幕之中,艾什礼两手扒着车窗,身体有些佝偻,像是随时要从车里发射出来似的。他的黑髮湿润了,绿眼睛里在雨中折射出光彩来,他喊道:「不是要救人吗!快去快去!之后我要找你算帐!呆瓜!快去!」
我转身就往卡尔璐酒店里跑,跑了许久,才听见车子启动的声音。
在这座远远比三城或者五城少很多霓虹、招牌、投影广告以及空中轨道的城市里,雨水淅淅沥沥地下,冲刷着干净的马路,也将高楼的尘土洗去玻璃闪闪发光。
风从窗缝吹进卡尔璐的房间里,斐瑞静静地坐在沙发上。他又望了望錶盘上的时间,却先看见手腕上造型漂亮的智能手环,当他将手指抚摸上去时,内心只有一阵阵的平静与欣喜。
酒店房间里只有他,还有……坐在更远处一些的喀左尔,他的身后站着几个安保人员,辖制着他。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一如他们曾在教会里遇见时那样,眼睛里只有些乏味且厌倦的感情。房间里瀰漫着很淡的灰烬的味道,以及细微的柠檬信息素。
斐瑞对着喀左尔微笑了下,金髮下的蓝色眼睛里有着温和,「她很快就会来,解决了她,才是你。我还没决定怎么处理你。」
在昏黄的灯光下,喀左尔的粉色眼睛里都像是缠了些浅淡的灰色的杂誌,脸上也有着很淡的阴翳。他没有说话,坐姿端正,像是并没有在乎这些事情似的。
斐瑞笑了下,道:「你和她住在一起?」
喀左尔仍然沉默着,话音很淡,「我不觉得这和你有关係。」
「当然。」斐瑞的眉头抽动了下,却仍然保持着温柔的笑,「也是,把你从教会带出来后,除了把你安置在这里,还能去哪。竟然就在我眼皮底下,我怎么会想不到。」
他又笑起来。
喀左尔仍然凝着斐瑞,这视线让斐瑞有些不舒服,他察觉到喀左尔的眼神里有着一种不带感情的好奇。这种好奇或许也可以称之为观察。
斐瑞望过去,道:「你看我太久了。」
喀左尔道:「是你使用模拟神经信号仪器太久了。」
斐瑞的眉头缓缓升起,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所以呢?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那你今晚不会来这里。」喀左尔凝着他,轻声道:「她说过,目前只有摩甘比和马基尼的杀意比较重。」
斐瑞笑了起来,肩膀颤抖起来,又是一会儿,他道:「不是仪器的问题,是一些事,让我觉得有必要亲手杀了她。」
他站起身,缓缓走进喀左尔,手抓住了他的白髮,硬生生辖制他的脑袋。
斐瑞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喀左尔的脸,垂下的蓝色眼睛里只有阴翳,「我不喜欢你说话的语气,就好像……你很了解我,或者很了解她一样。」他又凑近了些,几乎肆意地释放出了自己茶花的信息素,压迫着喀左尔身上浅淡的青柠味道。
omega的信息素往往能互相感知到彼此的情绪,比如现在,那张牙舞爪的信息素驱逐着青柠的信息素,甚至夹杂着几分挑衅与嘲讽。
喀左尔的脸上逐渐有了些烦躁,喉咙哽了下,才道:「你对我敌意很大,是因为我住在这里吗?」
「你还配不上。」斐瑞鬆开了手,那盛放的茶花信息素也消散了,他金髮下的面容上只有灿烂的笑容,「因为我感觉得到,你实在乏善可陈。」
喀左尔的手摸了摸头,眼睛因疼痛有了些水泽,脸颊上也有了些粉。他只是望着斐瑞,嘴唇紧紧抿着,眼睛越来越红,又很快地恢復了常态。
「斐瑞先生,她到楼下了。」
身后下属的声音传来。
斐瑞点头,又道:「清下场,埋伏好,定点狙击也准备好……等我和她最后告别完,就动手。」
「轰隆——」
一声惊雷又落下,雨水唰啦而下,即便开启了房间里的降噪,可那雨声却没有消减。它落在玻璃上,窗台上,墙壁上,滴滴答答,淅淅沥沥。
喀左尔被带到了隔壁的房间,斐瑞坐在沙发上,突然觉得雨又敲在了他的手背上,令他的手指颤抖着,手臂酥麻冰冷,毫无热意。
「权限通过。」
房门打开。
斐瑞望过去,她脸上带着笑,黑髮湿漉漉的,黑眸一如既往带着些很淡的疲惫。她身上有些酒味,湿润的灰烬信息悠悠散开,脖颈上有着一小串咬痕与吻痕。
他的心臟抽动了下,压抑与嫉妒的情绪让他头脑发热,恨意让他想要尖叫和质问。可很快的,那情绪消失无踪,他又觉得愉快,甚至带着些近乎嗤笑的嘲讽。她一如既往,满嘴谎言,滥情下作,即便今日三番四处纠缠着想要见她,可实际上又会为了不知道什么事和乱七八糟的人有过度的接触。
可是这没有关係,这只会让他更快下定决心。
斐瑞感到兴奋,为一种隐秘的,最后的终结时刻而快乐。于是他全当看不见,起身走到她面前,弯着蓝色的眼睛,轻声道:「今天我比较忙,所以一直拒绝了和你会见,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到现在还不能摘下手环和我说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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