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手卡着脖子揉了揉,将喉咙里的辣意往下挤了挤,又猛喝了几口冰水,大脑清醒了些。
喀左尔看到我的动作后,终于道:「我要回去,我困了。」
我眼睛发着热,话音有些含糊,「现在几点了?」
喀左尔道:「下午三点半。」
我「嗯」了声,扶着椅背,干呕了几声,又晃了下脑袋,「我叫几个安保送你回去。」
喀左尔站起身,走到旁边看着我摇摇晃晃的动作,问道:「你呢?」
我道:「我去追爱火葬场。」
酒都喝了,也不能白喝,当然要顺势带着浑身的酒味烟味演一出深情落魄的戏码才好。
「嗡嗡嗡——」
终端震动起来,是季时川的电话,看来监察官联盟那边终于传来了一些消息。
我一边拉扯着喀左尔走出包厢,一边接电话,喧闹的环境里,我先听着季时川含糊不清的疑惑。
「你那边好吵,怎么,为爱买醉了?」季时川话音带着调笑,「为了一个男人这样,你让我们这些做兄弟的真的很难过,我现在就去教训他!」
我一手扯着喀左尔的帽子扣住他的脸,一边道:「你要是有良心现在就赶紧把斐瑞的行程发给我,别和我废话。」
「放心,查到了。」季时川仍然和我嬉皮笑脸,他又道:「我们都等着你行动呢,不会怠慢的。」
喀左尔十分老实,扯着我的袖子,紧紧贴着我的手臂和背部。
我走得很快,俱乐部的灯光晃得我头晕,也不知道是不是酒精作祟。我又道:「你们真的要把筹码压在我身上吗?」
「那份文件,我本来打算自己和斐瑞交涉的。」季时川沉默了下,才又道:「但我们开会之后得到的结果是,你是最适合和他谈判的人。」
我又道:「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你从什么时候知道真相的?」
「一开始。」他笑了下,语气有些轻鬆,「那时卡尔璐刚刚和摩甘比达成合作,陶德被暗杀后,斐瑞曾过来问过我。」
「你没有说出真相,因为你怕斐瑞轻举妄动与摩甘比为敌,反而让卡尔璐更快灭亡,所以宁可看着他和杀父的真凶合作。而现在,摩甘比势大,你就拿出来拆解这个联盟。把喀左尔留在我身边,又把文件交过来,是为了让我狠下心,对不起?」
陶德被暗杀的调查报告里,还有一份……和家覆灭的调查报告。我问出来的时候,听见终端里的呼吸沉了沉。
季时川道:「斐瑞那部分没有错,我的确如此狠心,对于我来说他不过是死了父亲,但势力失衡的话说不定会有成千上万人失业,引发动盪。所以我不在乎他和谁合作,也不在乎他知道真相后会如何。但是……对你,我得说,我不是那种被误会了还要当哑巴的人。一开始我想自己处理的,可目前在联盟这边我脱身不开,后天就是轮换会议了,我没有空再去找斐瑞。也因此,我把喀左尔留在了你身边,他目前并不清楚你和陈行谨的关係,只知道凶手是谁,而且他还很了解这项技术,他会很好用的。」
他又道:「我很抱歉,但你必须清楚……你要面对的人,不再单纯是你的哥哥。」
我看向喀左尔,他也在看我,他显然听到了我对话的内容里有他。帽子遮掩了他的白髮,那双粉红色的眼睛只有着一种沉静,闪烁的霓虹灯光下,他的表情逐渐有了些晦暗。
他道:「你就这么想把我送走吗?」
我一时间陷入了沉默,耳边的终端又传来季时川造作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我:「闭嘴。」
喀左尔闭上了嘴,我道:「不是对你,等等和你说。」
我继续对终端里的季时川道:「如果没有成功怎么办?」
季时川笑了下,道:「不怎么样,世界不会突然毁灭,人也不会都死了,只是会变得更烂一点。但现在本就很烂了,再烂一点也没所谓。所以……不用有什么压力,这一切都只是偶然。因为偶然,所以你察觉了这一切阴谋,因为偶然,你成为了阴谋的突破口,也因为偶然,你不得不参与其中。人的努力很重要,但往往命运才是决定一切的主宰,所以没有关係。」
他轻声道:「没有关係的,我也失败过很多次。」
我道:「那你挺废物的。」
季时川:「……」
我挂了电话。
也是这时,我和喀左尔走出了俱乐部,从如深夜狂欢的氛围中走出来,我对时间产生了点紊乱。
下午四点了。
终端又震动了下,是季时川发过来的斐瑞的行程,根据监察官联盟的调查,斐瑞在今晚会参加一场小型的品酒沙龙会。他们走关係买通了一名宾客,拿到了入场权限卡,不过我要用粒子塑形,假扮成对方的样子。
粒子塑形师如今已经在酒店等我了。
好吧,看来不仅演不了为爱酗酒,晚上还得再喝酒,这下真的要胃出血了。
我嘆了口气,车已经停到了身旁,我将喀左尔推进车里。
喀左尔脸色绷着,做得很直,往车的最里侧坐着,一句话没有说。
车一路行驶回酒店,他一路没有说话,但视线时不时转向我。
我:「……」
直到回到酒店,喀左尔的视线仍然在我身上逡巡,连帮我塑脸的塑形师也僵硬着身体,完成工作后迅速逃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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