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说完后,他又听见罗尔斯喊道:「果然是相似的技术!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技术相似,原理一样,为何我们的技术产品就需要推进生物伦理法案,而……陈之微女士这边的不需要呢?难不成,上城区的人和下城区的人使用的法典不一样?」
罗尔斯的声音总是高亢的,一顿一挫的,喀左尔听得心臟一跳一跳。
可下一秒,喀左尔的心就平静了。
他听见她疑惑的声音。
「居然还有这种事,居然是差不多的技术原理,那看来,目前这样的技术产品的确有问题啊?」
车内的投影里,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有些茫然似的。
坐在副驾驶的人只是望着,车外是一条漂亮的林荫道,橘色的夕阳落在火红的枫林上。车旁,几个动作利索的人或站或蹲,环绕着一具像是尸体,却仍有隻有喘息的身体。车后则是几辆同样款式的黑色车子,红色的摩甘比徽章隐藏在角落。
季时川的黑色制服已被浸染出了更深的颜色,军靴跟上儘是磨损,帽子掉落在远处。他的黑髮贴在脸颊上,肩膀上的血液涔涔流动,黑色的瞳孔已濒临扩撒。
他的脖颈上有着厚重的勒痕,呼吸断断续续,他几乎难以说话。骨头断了不知道多少,整条手臂的肉全然被剖开,那隻新的义眼被生生拉扯下来,额头被撞在树上、地上、车上许多次。他感觉有些头晕,途中似乎睡过,又似乎没有,四肢冷冷地。
季时川只能听见附近的车上传来的辩论声,风吹过树林,发出萧瑟的声音,红枫叶飘落下来,又像是融化了一般,将他的眼睛染红。
他们折磨得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打开了车门。
季时川在恍惚的视线中,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但看得并不真切,他现在和瞎了也差不多。
车门打开后,投影的声音便更清晰了些。
「何必在这个关头还有装作不知道呢?!陈之微女士,莫非你要现在告诉我,你十分赞成卡尔璐和摩甘比研发的技术,并认为是我的问题让你误会咯?」
「话也不能完全这么说,只不过,我始终认为,这项技术在你手中,听起来毫无可取之处罢了!」
……
「你听到了,她最终也还是我的妹妹。」
季时川听见他飘忽的声音。
「她不需要你帮她。」
他又说。
「砰——」
炽热的剧痛从脚踝激起,可惜季时川连挣扎都做不到,眼前昏黑。
许久,他声音沙哑道:「她好像也不需要你这个哥哥,哈?」
炽热的枪管抵住了他的胸口。
「你始终不是一路人。真可惜。」
他的话音中有这些真诚。
……
「什么叫做毫无可取之处?陈之微女士,请问你推进的技术当中没有这一项吗?为何到现在为止,你都不敢仔细聊和家的义肢呢?」
「因为毫无疑问的,我受到了欺骗,我一直以为这三项推动人类进步的技术是完全无害的呢!你看看,无论是建立使用义肢的人的联盟,还是模拟神经信号模拟真实触感,甚至是收集基因信息量身打造,都多么了不起?」
……
「你帮江森,江森和你不是一路人。你帮过她,但她不会选择你。你的每个选择,都愚不可及。如果你不帮江森阻拦我出狱后回摩甘比,不追着剿灭剩余的反叛军,你现在还可以留一条命的。」
他话音不徐不疾,又道:「最重要的是,如果一开始,你没有去找她。」
jin的声音和辩论赛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製造出某种厚重包裹着季时川全身的雾来。
「咔哒——」
jin像是检查什么似的,又重新上膛。
季时川像是气笑了,一张嘴,鲜血前仆后继地涌过来。
……恍惚的声音被风吹散。
「何必如此诡辩,你自己的言辞当中已经说明了,这三项技术违反了至少三项伦理问题!这决不能容许的!」
「违反三项不行,违反一项就行?你那不也违反了一项吗?」
「这不是一回事!申请评委仲裁!」
……越来越模糊。
没有关係,是不是一路人都没有关係。
他好像也有点累了。
望不到尽头的路,会算帐的人早就不该再继续走了。
「仅仅是一项伦理法案,它只需要让渡部分权力,就可以换到一个新世界。但违反三项,我不得不怀疑你和邪恶的教会,甚至是翼世,妄图统治此处!」
「那你又怎么定义让渡一项和让渡三项不一样呢?」
枪管再一次抵住他的胸口,季时川安心地闭上眼,耳边是风声,他感觉眼睛有些冷。
冷得他眼皮颤动,几乎怀疑是下了场雪,可惜他有些难以睁开了。
「像条野狗一样。」
jin道。
很久以前,野狗和脏老鼠当过朋友,也曾如此嗤笑对方。
后来,道路有所不同,有的路没有月亮。
「罗尔斯女士,你知道暴晒和曝晒的区别吗?我有个朋友告诉我,我一直以来都把曝晒读成暴晒时,我很诧异,意思都一样,凭什么不能这么读呢。在我看来,暴和曝没有区别,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之微女士,请不要离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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