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景悦拨不开她的手,只好恨恨地瞪了她一眼,转身进了屋。裴宁这才转向那两人,沉声道:「两位,也该说够了吧?若是我方才吵到了你们,裴宁在这里赔罪了,但你们无故诋毁我们妻夫二人,又该如何来算?」
「你、你这...」
「还有,阿景是我夫郎,麻烦二位,以后莫再提起『舒侍人』之类。」
裴宁说完,便不再顾两人的反应,转身回屋里去。舒阳也被外面的动静闹醒了,正和舒景悦一起往桌上摆早饭。一看到她进来,两人却是不约而同地别开了眼。
「怎么,还在生气呢?」裴宁不解地上前坐下来,接过舒景悦递来的碗,隔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你脾气别这样急,咱们在这里也不是只住一天两天,要长年累月地住着,总不能和别人闹得太僵啊...」
舒景悦脸色原本还好,听了这话却涨红了脸,手里的碗重重磕在桌上,弄出「嘭」的一声,裴宁碰了个大钉子,心里也有些不快,她何尝愿意让他们两人受委屈?她自己又何尝愿意受那两人的气?只是为了日后少些摩擦多点方便,不得不这样做罢了。
「阿景,他们说什么,你听得过就听,听不过就权当是耳边风,何苦往心里去?」见一大一小的两人都是满脸不甘,裴宁到底是压下了不快,伸手去拉舒景悦:「傻子才当真和他们计较呢。」
「是,我傻,你聪明,你都不计较我还计较个什么劲?」
舒景悦猛然甩开她的手,丢下硬邦邦的一句话就不再搭理她。裴宁面上一凝,重新抓住他的手臂,沉了沉忍住气,才开口:「阿景,我这样息事宁人是为了谁?你不懂么?你要去和他们吵,吵得街上每个人都听到,每个人都在背后指指点点说你是悍夫,莽汉,弄得我们没办法在这里立足才好么?!」
裴宁也提高了声音,一时间只听到她的指责和舒景悦喘气的声音,舒阳在一边愣愣地听着,见裴宁发完了火,有点怒又有点难过的样子,不知该怎么办。
裴宁发完这一通,看着舒景悦低垂着的脸,心里就只剩了难受,走过去抱住了他:「阿景......就当为我忍耐一些,好么?」
「不好!」舒景悦低着头不言不语,舒阳却猛然喊出声。
「不好不好,一点都不好,」舒阳叫了起来,一下扑进舒景悦怀里,挤开了裴宁:「裴姨就只会怪小舅,你不知道他们对小舅有多不好...」
「昨天那些糕饼,小舅送出去,他们一转眼就扔到了门口。」舒阳瞪着她,恨不得扑上来:「小舅不让我说给你晓得,你晚上回来还又让他去送...」
第三十八章 取长补短
「他们还说,小舅和浅音姑姑给你戴了绿帽子...」
「舒阳!你胡说八道什么!」舒景悦蓦然站了起来:「小孩子家家的,都是从哪里学了这种腌臜话?!」
「是他们说的——」
「闭嘴,你还有理了?」舒景悦手已经扬了起来,落到她面前,却迟疑了:「你、你给我滚回自己屋里去。
「明明不是真的,小舅干嘛要由着他们说?」
「你......」
「阿景,」裴宁拉住了他的手,回身朝舒阳使了个眼色让她先回去,牢牢抱住了舒景悦:「阿景,彆气...」
「你放开,我要撕了她的嘴,」舒景悦反手要拨她的手臂:「她念的是什么书?好样不学,尽学点泼皮无赖话。」
「可她说的是实话,对么?」裴宁锢着他的手臂,让他看向自己:「告诉我...」
舒景悦被她掰住手,不得不对上她的视线,被她盯着看了许久,终于低下了头,微微点了点。
裴宁的手指滑过他的发顶,想要对他说话,喉间却像是被什么梗住了。想问他为什么不对她说,想问他为什么要把这些事都默默隐瞒下来,可是需要问么?
他不说,是觉得这些事该是他处理好的,他隐瞒,是不希望这些「家里的事」分了她的心思。
「阿景...阿景......」
裴宁屈指蹭过他紧紧皱着的眉心,喃喃喊了两声,收进了手臂,将他按在怀里:「对不起,是我不好。」
舒景悦被她搂着,一时抬不起头来,却执意地摇了摇头,髮丝蹭过她脖颈间带来的麻痒让裴宁有些失神,低下头来,亲上他的唇。
平日里有些苍白的唇因为他刚才的激动而显出一点嫣红,裴宁贴上去轻轻舔了一下,看着他飞快地别开脸,不由伸手触上他唇上的那点粉润。
「唔...」
裴宁看着他有些迷离的眼神,心里却是泛起了千种滋味。一层甜蜜,一层苦涩。
舒景悦的身体软下来,不再像方才那样僵着。垂在身边的双手抬了抬,终于环在她腰上,低了头靠上去:「算了,他们也只能白说几句,又不能让人掉块肉。你去吃饭吧,不是还要去书肆么?」
裴宁点点头,伸手在他颈上蹭了蹭:「别理他们,路上看见了,点个头也就过去了,关上门咱们过咱们的日子。」
「不要和他们处好关係了?」
「敬人者人恆敬之,他们先扯破脸,我们又何必受这个气?」裴宁笑着摇头,目光里满是温和与歉疚:「让你受委屈了,抱歉...」
舒景悦也摇了摇头:「不过是几句閒话,我就是听不惯他们乱七八糟地编排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