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闯乃是他母族表哥,亦是他身侧最信任之人,只是陈闯虽英勇有余,但谋略不足。
是个忠心之人,但并不全然合用。
周瑞目光落在手中的奏摺,其上有宋明非批阅的笔迹……
城西,许修文刚一入府,就听许母在训斥仆役,许修文今日诸事不顺,在翰林耽搁许久才返回家中,这会听见吵闹之声,只觉头痛更甚。
「母亲,无非砸了茶盏,再拿一套出来便是。」许修文虽语气如常,但知子莫若母。
见许修文落座,手也不断在眉心按着,许母立时收声,挥退了下人。
「可是在外头不顺?」许母贴近许修文,柔声问了一句,旁边许父也放下茶盏。
「并未不顺,还在鸿胪寺见到了太子殿下。」许修文说着声音一缓:「还有宋兄和林兄。」
许父想了下,随后从座位上站起:「宣陵那个?」
许修文点头,许父许母因儿子见了太子的喜悦瞬间消失,又转为疑惑:「他们怎么会在鸿胪寺?」
「今日鸿胪寺接待英格国使臣,他们是太子亲点的语译官。」许修文低声解释。
「语译官是几品?」许母对官职不懂,只知自己儿子是正七品编修。
倒是许父拧眉,得太子钦点,这两人定是不凡,那之前……
「他们并非正式的语译官,而是与太子相识……」
「与太子相识……」许母听见这话,也回过味来:「如此商贩,怎得与太子相识……那如今该如何是好,可要我为你备上厚礼,前去拜访?」
许修文闻言沉默了片刻,随后才道:「他们此时住在太子府中,便是想拜访,怕也是不能,母亲不必准备了。」
这边几人说着,后堂一温婉女子掀帘而出:「夫君今日回来的怎么这般晚?」
许修文抬眸,看向他那新婚妻子。
人人都道他少年英才,得了院长赏识,娶得贵女。
只有他自己知道,如他所得一切,皆仰仗一个未知之人,他不知道那人是谁,但与别人谈到也从不曾否认。
如今他大概想到了,那人应是那个他好似永远都比不过的人。
他那点傲气,想来实在是可笑。
晚上,婢女引宋明非回去时,天已全然黑了下来。
宋明非和林繁单独住在翠竹苑,夜风一吹竹叶飒飒,宋明非喜欢这份别样的惬意,但引路的小姑娘显然有些胆怯。
「快到了,你回去吧,我独自走走。」 宋明非体谅十五六岁小女孩的奇思妙想,也没让小姑娘继续引路。
等人走后,宋明非继续前行,直到林中衝出一人,将他从背后抱住。
「你怎么不害怕?」恶作剧不成,林繁略显失望,干脆用下巴狠狠地蹭了蹭眼前人。
「你把蜡烛吹了?」宋明非任由他抱着。
「昂,留了几个,没全吹。」林繁有些心虚开口。
「看到小姑娘被吓成什么样了吗?」宋明非淡淡问。
「就不觉得很浪漫吗?」林繁说着,又解释道:「主要是等你等的太久了,我没意思,就吹了几个玩玩。」
有的人最会卖可怜,但宋明非偏偏吃这套:「为什么不吃饭?」
「一直在等你,你不回来,我就饿着呗,现在感觉能吃一头牛。」
「这里,不能随便吃牛。」
「那吃一头猪!」
……
竹林中,两人就这样慢慢的走,说着笑着闹着……
宋明非和林繁在太子府只待了两日,府内人就已经知晓两人地位不同。
虽然两人身处太子府不能随意进出,但凡事两人有吩咐,府中仆役从不敢怠慢。
之前答应查尔斯会再见,所以宋明非特意备了礼物,想到时候若来得及,便在临行赠予他。
当时为了通商,宋明非跟他说了许多可能这辈子都无法达成的事,现下只能藉此略表歉意。
礼物定做的第三天,两国的通商协议便签好,使臣不日就将离开,太子也会亲自送行以示亲厚。
只是玉石雕刻不易,虽林繁设计的图相对简约,但短短三天也难做成。
宋明非以为定是来不及,却不想陈闯竟在使臣离开前,将他所定之物送了来。
「宋先生觉得如何?若是不满意,我差人送回去,重新再做。」
此物宋明非看过,选料和做工皆是上乘,甚至比他们想像的更为出色,实在没什么可挑剔之处。
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陈闯对他的态度全然转变,连称呼也变成这般。
宋明非问过周瑞,当时周瑞只是谈笑般说道:「许是因为他是归返先生的书迷。」
然而,不仅是宋明非,便是与陈闯接触更少的林繁也能察觉出不对,若真是归返先生的书迷,也不至于现在才改变态度。
使臣起行那日,都城的风格外大,太子依本国礼仪,与使臣对饮相送。
宋明非和林繁名义上还是语译官,随众站在人群之后,直至送别礼毕,太子离开,两人才有机会上前。
鸿胪寺外,另一位使官还对林繁的念念不忘,临行也要说上两句。
查尔斯看到宋明非,也微笑上前:「之前一直没有见到你,还以为我离开前,见不到你了。」
「怎么会,之前答应过会再见,一言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