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勾起唇:「你不是一直觉得我当不好天道么?现在再说一遍。」
他:「您的进度比我想像中要快太多,我没想到现在就能飞升而不死了,但我感觉上界对我的吸引并不强。」
「因为我只是撬开一块缺口偷了点仙界灵气造天庭。」
「……」真的只是一点儿吗?
「苍灵界变成这个样子,你还想一走了之?你的宏愿,你的抱负,你的慈悲和责任呢?」温念开始道德绑架,「说好的先天下之忧而忧,你想直接抛弃天下,简直令昆崙历代祖师失望!」
「……差不多得了,需要我干什么?」
温念:「我决定封你为我的宰相,你去天庭干活,如果人手不够,可以考虑把自己切成几分。」
谢春秋摸着自己依旧厚实顺滑的头髮,深深地看她一眼:「我以为不会有比灵云公子更加恶毒的老闆。」
她说的简直没有一句人话!
「我留了部分的我和你一起工作,在初步编完正确的规则之后,你可以在天庭继续完成自己的拼图,等拼完我就回来了。」
谢春秋的拼图和死城的出现,是他在尝试修復那些地方的天道。
参考的是昆崙先祖留下的典籍,里面记载了一些天道还正常时的规则。
选的地方也是情况恶劣,住户没有一个好东西的偏僻城市。(这也是他来千金阁的主要目的)
修復成功还算成功,天道直接把那些地方劈成废墟,而之后过去的人都非常正常。
唯一不好的地方在于吓到了小姑娘。
打定主意要去跟人解释一下再去天庭后,谢春秋突然说:「你准备去哪儿,还记得你跟我说过的话吗?」
温念:「什么话?」
「你说你很急,但是我看你这段时间都很悠閒。」
她恍然想起这件事,说:「现在不急了,我准备跑路。」
谢春秋:「嗯?」
「我待在这里,会持续地被天道影响,引导行动,所以我打算先离开这里,去我已经死了世界,也就是你写的那本书里边看看。」
不同的选择导致不同世界出现。
这些世界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人物也都很真实,但只有一个是真的,其余的是随时可能崩塌的幻影。
作为唯一存在的天道,温念可以决定哪个世界是真实的。
她的另外一部分带着绝大部分的天道道基,不能带走,而且她怀疑如果自己不主动掌控天道,她迟早会真的成为天道代言人,一个吉祥物。
所以在她的计划里,谢春秋、系统和她的另外部分神魂作为她的锚点留在这里,她先跑到虚幻世界中,儘可能摆脱天道的影响,找到真相,完成四号目标的攻略。
然后再回到这边,让楼晏清打开那扇尘封的大门。
非常粗略的计划,但可以用硬实力确保完成。
谢春秋沉默许久:「那并不是什么好经历,我经历过很多次失败,才得出了可能成功的方案,但没能实施下去。」
所以那本书在四位魔尊死去之后就没有写下去。
温念无所谓地说:「我替你见证一下呗。」
他惊讶地问:「你不介意?」
那是以她死去为前提的尝试。
而她其实早就告诉过他,她不会真的死亡,即使死了,她也会用新的轮迴来覆盖失败的过去。
某种程度上,是他不信任她。
「只有这样,你才会意识到,我是最合适的救世主。」
看着她自信又能够放下一切的样子,谢春秋终于从杂乱漫长的记忆里,找到了温念青年时的样子。
他认识她的时候,她是世人口中的魔头。
杀人父母,生剐身体,炙烤魂魄,叛逃师门……
换做昆崙其他的任何一个弟子碰到她,都会选择杀了她替天行道。
他则是在她卖完艺,抡起琵琶砸调戏自己的傢伙的时候,邀请她一起出去历练。
当时是想尝试一下佛道的感化,后来发现自己的想法很多余。
温念展现出了比世人称道的昆崙侠士更加厚重的正义感,她会不顾生死地去杀一个出现在面前的恶棍,也会不远万里,不顾自己还被悬赏地去替人送去一句遗言。
在分别之前,她表示「要界定一个人的好坏,实在是太难了」,然后杀了一个以仁善闻名的大能。
那是他们所有分歧里最激烈的一次。
谢春秋很是失望地问她:「你觉得自己能够审判一切吗?」
「我终将能够审判一切。或许现在的做法是错误的,但我不能因为错误而停止向前。」
温念和他打了一架。
他在那一战中受了不清的伤,以至于他到今天才想起,她当时还说过另外一句话。
「违背规律和规则,是人的本性。中正而不犯错的人,永远看不清阴暗的角落,也终将无法抵抗自己的羞愧情绪。」
所以他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失败,而她一次又一次地逃离死局。
「我相信你。」谢春秋神色复杂地看着温念说,「但我只要想到这件事,就觉得世界要完了。」
「收回你的偏见。」
温念抬手就是毁天灭地的一刀,让他不得不躲进早已洞开的天庭通道。
她出去的时候,看到灵云公子仰头感嘆:「原来真的可以飞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