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的茅草越来越密,天气阴沉沉的,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但也让人心里更加的沉郁压抑。
除了偶尔响起的孩子哭声,大人们都没有再出声说话,全都闷头赶路,一个个脚步不停。
虽然不知道身后到底有什么东西,也不知道那个被留在车上的孩子发生了什么,但总归不会是什么好事。
终于,这条路有了尽头。
在看见前面那道爬满了青藤的铁栅栏门时,前面的光头司机跟女人都鬆了口气。
光头司机跑了起来,跑到了铁栅栏门前,伸手从青藤里面摸到了什么,紧接着就有一阵一阵的铃声响了起来。
铃声很轻忽,却能传出去很远,江棘听着总感觉头顶有一股阴风吹过,她现在抱着的是两个孩子,一左一右夹在腋下,除了一开始那个小男孩,路上还捡了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她跟那个叫卫妮的女人想的一样,如果后面真的有危险追上来了,她也不会犹豫,会直接选择放弃这两个孩子保命。
现在她既然能带走这两个孩子,那也不会不管。
反正对江棘来说,这两个孩子加在一起还没有她以前提的一桶水重呢,那时候她是一次性提两桶,左右手各一桶,依旧能在山林中身轻如燕的穿梭。
这两个孩子对于只是需要赶路的她来说确实不算是什么麻烦。
铃声传出去很远,这时候所有人都已经来到了铁栅栏门前,江棘左右看了看,在这扇大门的旁边,被青藤给遮盖住的还有一块木牌。
她夹着两个孩子挪了挪脚步,从隐隐约约可见的一部分里猜出来木牌上写的七个字——幸福天国孤儿院。
原来所谓的幸福天国其实是一个孤儿院。
江棘心里恍然,抬头看了看上方的天色,心想正常的孤儿院也不会选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就是不知道这个孤儿院藏着什么秘密。
而她的任务是要好好听老师的话。
孤儿院的老师……是这个女人吗?
她低头,视线晃到了前面那个赤脚女人身上。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裙,头髮一丝不苟的挽着,她很白,刚刚赤着脚一路走过来,双脚早就不满了伤痕,本来就苍白的肤色在鲜血的映衬下显得更白了。
但是这种白又有一种不太实的感觉,好像……又一点点像是白蜡烛那种感觉。
江棘盯着女人的腿正出神想着,某一刻她神情一变,猛地扭头看向身后他们来的方向,目光从那条路上扫过,又落在旁边的茅草地里。
她的视线迅速变幻,最终停在茅草地的某个方向。
有东西正在朝他们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江棘抱着两个小孩悄无声息到了铁门旁边,将两个小孩放下,双手垂在身侧虚虚张握着手指。
「你发现了什么?」旁边跟过来一道比她高的身影,光头男人环抱着双手,目光也在盯着那边毛草地,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道。
江棘没理会他。
她亲眼看见这个光头男人在奔逃的路上从一个孩子背上直接踩了过去,虽然在这个世界里不能心软,也不能扯什么善良不善良,道德不道德的。
但她就是看不上这样的人,她就算不管,也不会去搭理对方。
光头男人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反而继续道:「其实我们可以合作,你的实力不错。」
就算他压低了声音,话语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都藏不住。
就在光头男人还想拉拢江棘跟她合作或者只是想要从她嘴里套消息的时候,身后的铁栅栏门里终于有人走了出来。
走来的也是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特别高,且瘦,像是一根竹竿一样。
江棘回头看了她一眼,目测她至少有两米了。
从孤儿院里面走出来的女人肤色也很白,是跟外面这个女人一种感觉的白,白,但有一种油滑的感觉,可是又不够细腻。
她身上也穿着一条黑色的裙子,脚上是一双黑色的高跟鞋,她头上还戴着一顶宽檐大帽子,帽子也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
看见竹竿女人出现的时候,光头司机跟外面的女人明显鬆了口气。
但是在竹竿女人走近时,两人又都微微低下了脑袋,以一种顺从臣服的姿势道:「林老师,你终于来了,麻烦你帮我们开开门吧。」
被称呼为「林老师」的竹竿女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目光从外面所有人身上扫过,一边从身侧衣兜里摸出来了一把钥匙,摸索着开门的时候她开口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这么狼狈?孩子的数目也对不上。」
她的语调怪异,说到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听起来好像音量跟语气都没有什么变化,可门外的光头司机和女人脑袋低的更低了。
「车子抛了锚,就停在不远的地方,我们只能带着孩子们跑过来了,少了的孩子……」光头司机没有继续往后说。
林老师像是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猛地抬眼看向光头司机,目光又往下落,落在他手里那个蛇皮袋子上。
跑了这一路,那个蛇皮袋子还在往下滴血,此刻在司机的脚边聚集了一滩血汪。
看着这一幕,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也变得凶狠了起来,飞快打开了锁,将门打开,大喊着:「快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