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搂住逍遥娘将那团纸从她怀中,不由分说地抽了出来。
逍遥娘惊呼一声,劈手去夺,但她在家里閒太久了,又曾经身受重伤,身手已然不如之前敏捷,裴照将那画纸往空中一抛,復将逍遥娘扣入怀中,竟然将她生生钳制住了。
那纸落在地上微微摊开,露出了半片画中真容——竟然是个裸|身女人!
「逍遥娘!」裴照顿时炸了。
逍遥娘趴在裴照的怀里小心赔笑:「官人……我这不是……」
她一年到头叫不了两声「官人」,刻意掐起来的嗓音酥得裴照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阿佩瞧着两人,小心翼翼地挪过去想要收了地上的那团纸,却被裴照冷声喝住:「放那别动!」
阿佩只能给逍遥娘投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提溜着裙角一溜烟跑了,还贴心地帮两人把门给阖上了。
裴照压着怒气问她:「你画这个做什么!」
逍遥娘面色讨好:「就……画着玩儿。」
裴照:「没见你这两年喜欢这些、这些东西!」
「我以前喜欢么……」逍遥娘辩解。
「以前是以前,你现在都嫁人了还这么不知、这么不知……」裴照一口老血卡在喉头,竟不知要说她什么好。
逍遥娘在他怀中蹭蹭:「我就画画么……」
那画中的女人丰|乳肥|臀,好不香艷,裴照又瞥了一眼,顿时面红耳赤:「都快三十了还不稳重些?」
逍遥娘委委屈屈的:「该有的我都没有,画还不让画么?」
裴照一愣:「什么?」
逍遥娘从裴照的怀里爬起来,託了托自己扎着齐胸襦裙的胸口:「我穿这衣服彆扭死了,撑也撑不起来,前头的系带得打三个结才能挂住……」
裴照瞧着她的动作耳朵都要冒青烟:「什么?」
逍遥娘坦然地挺起胸口:「裴日轮,你是不是特别嫌弃我这样?」
当男人的时候,她的确算是个清隽少年,可是一旦坐回女人,在崇尚丰腴之美的河东,便显得有些柴了。
裴照被她这个问题问得不知所措:「什么?你到底在说些什么?」
逍遥娘弯腰抄起那张图,摊开来指着画中女主壮观的前胸:「你是不是喜欢这样的?」
裴照:「怎么可能!我喜欢的是——」他眼睛瞥向逍遥娘坦荡的胸口,后半句话又卡在嗓子眼里了。
逍遥娘委屈地低头又託了托自己的胸口,以前在国子监的时候恨不得它平如河口平原,现在却巴不得它俩能拔地而起、巍峨竦峙。她用力将两团略显可怜的肉往中间挤了挤,面前挤出一道阴影来,可是比起画中人,还是一点儿也不够看。薛容与认命地鬆开了手。
裴照实在看不下去了,连忙转移话题,从怀里抽出那本被他怀疑的「帐簿」摊在逍遥娘的面前:「先别说你那图了,你倒是给我解释一下这东西是什么?」
逍遥娘一瞥:「哦,阿佩给我记的小日子。」
「什么小日子?」
逍遥娘掀起眼皮给了裴照一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倒让裴照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裴日轮,我怎么觉得你年纪大了之后脑子越发不好使了呢?」逍遥娘说。
「我?」
薛容与翻着那本子,看了两页:「哟呵,这半年的日子倒是挺准。」
「你在说些什么?」裴照道。
薛容与不耐烦地一把揪住了他刚刚蓄起来的小鬍子,将那本子怼到裴照的面前:「看清楚点儿裴日轮,这是你老婆来葵水的日子,懂了么?」
裴照一愣,耳朵尖顿时又红了:」……是……是……「
逍遥娘把本子一甩,踮脚勾住了裴照的脖子把他往自己拉近:「我!逍遥娘!这会儿是个女人了!你还当是国子监那会儿啊?」
说完她伸出指尖戳了戳裴照的脑门:「娶我也是你自己要娶的,这么多年来你当你是娶了个大兄弟回家是么?」
裴照一时语塞:「这两年来你反而不如在国子监的时候亲近我,我还以为……」
逍遥娘一拍胸脯:「你以为我吃了那个药那么多年,说变回女人就变回女人的啊?」
她在裴照的面前转了一圈,掐出自己的腰身来给他看:「我瞧着自己也就最近几个月才稍微真的有点女人的样子。」
裴照的喉头滚了滚,吞下一口唾沫。
逍遥娘的身段,比起之前,确实窈窕了许多,虽然还不足以和她画中那尤物媲美,可那一番清瘦风流,却是裴照梦中湘妃模样。
她发现了裴照略闪躲害羞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笑:「怎的?」
裴照支支吾吾说:「其实你不管什么样,都挺好的……」
逍遥娘的眼神亮了亮:「是么?你真这么觉得?」
裴照:「是啊。」他将那纸团提到一边,「若真变成那种模样,反而不是你了。」
逍遥娘嘆道:「你早说啊!」亏她这两年一直在意自己身段不够妖娆。
当男人的时候她要做神都中最风流的少年郎,当女人的时候她也要做全河东最有风韵的妇人才行!可是裴照这么一说,她立刻把这宏远抛诸脑后了,笑着又勾回裴照的脖子,去啄他的嘴唇:「亏得我还纠结那么久,还拼命找阿佩问丰胸秘方——那小蹄子竟然告诉我她长那么大胸都是天生的,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