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容与咬牙,她没想到这白袍僧真的会对着她丢猛火雷——这简直是弃她身边那些袄寺僧众于不顾,这白袍僧枉称长老!
白袍僧也没想到薛容与会把猛火雷生生挥回来,大惊失色,朝着薛容与大吼一声。
但薛容与此刻的耳朵里一片嗡鸣,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提着雁翎刀快步朝着白袍僧冲了过来,仿若一头斗红了眼的凶兽。白袍僧猛火雷脱手,再无寸铁,终于在薛容与充血的双眼中感到了恐惧,朝着后寺夺路而逃。
但薛容与并不恋战,她见白袍僧遁逃出去,一刀劈开正殿正门——穹顶上光明神和黑暗神面目狰狞,而正殿中的祭台边,火盆中橙黄的火舌仿佛炼狱。
薛容与三两步冲了上去,挥刀朝着祭台劈砍下去,铮的一声,刀锋没入木台,铁刃翻卷。她拔了一下没有□□,便不再纠缠,朝着祭台一脚踹了下去。
被劈开半边的祭台露出里头中空的暗格,都是大小划一的香油瓶子,此时宿卫们鱼贯而入,薛容与命令道:「把这祭台拆了,所有瓶子统统带回大理寺勘验!」
众宿卫七手八脚地把薛容与劈开的那条缝隙撑大,整个祭台轰得一声散了架,瓶子散落一地,有香油流出来,顺着地砖缝隙渗透了下去。
「薛大人,地下似乎有密室!」
一个宿卫注意到香油渗漏,连忙说道。薛容与随手拔了一把雁翎刀,用刀刃撬起了地砖,仅仅露出一条缝隙,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道便从里头窜了出来,薛容与脸色陡然晦暗,踩着刀背将整块地砖掀起,一个黑洞洞的地道入口立刻出现在众人眼前。
她大喊一声:「速去请宿卫支援,封锁南市,再派人全城搜捕那个逃脱的妖僧!」
大理寺中,伊斯咬死也不肯说出为何要袭击香浓,也拒绝承认和南市袄寺有过任何往来。
裴照揉着太阳穴,冷冷地说道:「就算你什么也不说,你方才也听到了,大理寺的人已经去了南市,很快有什么我们都会查出来,你现在咬死不说,也不能给你的上峰撑几个时辰。」
伊斯笑了一下,声音嘶哑:「能撑几个时辰也好。」
裴照沉下了眼眸:「几个时辰,你想要撑几个时辰?」
伊斯笑了笑:「都说大理寺裴少卿断案如神,您说我能撑几个时辰?」
裴照的手指在案几上扣了扣,心中隐约有些不安。这时姚之敬又一次走了进来。
「少卿,方才南市发生了爆炸……现在不知道伤亡情况怎么样。」他附在裴照耳边轻声说道。
裴照的脑海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立即吩咐:「查洛阳城门这两个月的记录,是不是有数量巨大的硝石和硫磺入城!」
说完,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伊斯:「我不管你们在盘算些什么,最终都难逃天网恢恢。」
伊斯道:「但阿胡拉·马兹达终将战胜阿赫里曼。」
裴照冷笑了一下:「怎么战胜,用黑火么?」
一瞬间,他在伊斯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他想要的错愕。
裴照刚走出大理狱,书吏们就把计算出来的结果呈报上来:「回少卿,这个月硫磺入城的数量也远超往年!」
「回少卿,硝石数量比硫磺少些,但也比往年多了两倍!」
裴照手心立刻泛出一层薄汗:「查这些硝石硫磺最后流入了哪里!」
「南市薛大人来报!」
「说!」
「袄寺下发现地道,恐怕藏有大量黑火,请裴少卿和卫尉寺速安排人手封锁南市,疏散附近商家!」
「黑火?」裴照的心头突然一跳,一是为了他方才的猜测果然成真,二是——
薛容与让他和杨开元安排疏散南市,那她人呢?
「薛容与呢?」他急切地问道。
传话的书吏也从未见过裴少卿这样不持重的模样,微微一愣,随即说道:「薛大人带着人下去探了!」
裴照倒抽一口凉气:「备马!速去南市!」
第19章 .神罚
袄寺祭台下的地道入口极为狭窄,仅仅能容一人通过,唯有入口处透出来的一小方光线,堪堪照亮方寸之地,再往里,便是漆黑一团,伸手不见五指。
薛容与带着两个宿卫下到地下,只觉得浓重的硫磺味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来。一个宿卫说:「薛大人,不掌灯么?」
薛容与怒白了他一眼——但在这黑沉沉的地底那个宿卫也看不见,只能听见她嘲讽的声音:「这下头说不定囤着上千斤的黑火,你现在掌灯,是想把我们都炸上天么?」
那宿卫立刻闭嘴了。
几个人摸着墙壁走了几步,前头像是万丈深渊,不辩深浅,每一步都有可能踩空。薛容与迈着小碎步娘炮一样地挪出不到一丈的距离,终于忍不住了,说:「我就不信这帮妖僧的眼睛就都被他们的大光明王开光过,能看得清这地下的情况,这里面肯定有能照明的东西!」
一个宿卫说:「或许是夜明珠?我们分头找着?」
另一个宿卫摸到一块冰凉锐利的物件,大声道:「等等,好像有东西!」
三人立刻禁戒起来,最后的那名宿卫手中的雁翎刀都拔出了小半截。
「这是什么?」薛容与突然在墙上发现了一块亮斑,在黑魖魖的地道中显得尤为瞩目。
两个宿卫齐齐看过来,那亮斑晃了一下,蓦地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