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绿的谨慎,让燕长歌非常满意,他温和一笑,也没有在识海通气,直接开口道,「我刚才已经跟容兄商量过了,我们不妨继续同行。也好有个照应。不过,不急,你要是好了,能上路了,我们就一会儿吃了早饭继续上路,若是还有点儿不舒服,那我们就再休息一天。」
绿绿顿悟,「好了,我好了哥。」
「嗯,那就好,我看你脸色也好了很多,只是我还不放心,」燕长歌笑的堪称慈爱,「昨日抓的药,也不多,就两天的量。今早的掌柜的已经拿去煎了。剩下的带上,今晚明早各自吃了,好好巩固一下,我才放心。」
「别!」
绿绿一听,想起昨天晚上被燕长歌捏开下巴灌药的「美好经历」,顿时小脸儿一跨,紧紧抓住了燕长歌的胳膊,「哥,我好了!真的好了!不信你看!」
他为了表示自己已经好了,还使劲抡了抡胳膊。
燕长歌忍俊不禁,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不好好吃药?你身体不好,我也是为了你好,听话,吃了药,再吃了早饭。我们就走。」
绿绿:「……」
救命啊!
…
掌柜的站在门口,轻轻靠在门框上看着渐渐远去,又渐渐消失在清晨的清冷日光中的三个人,许久,才慢慢转回身来。
此时,雨早已经停了。
只是路上并不平坦,大大小小的水洼交错,显得有些泥泞。
晨光落在水面上,反着冰冷的光。
小枝,也已经随着日出,隐没了起来。
掌柜的擦着桌子,收拾着碗筷,心中期待着夜晚的再次降临,却也感激着离去的背影。
早上,三人是在大堂吃的早饭。
是贵人啊!
夜遇贵人。
昨夜惊险,他原本以为会是小枝的劫难,没想到,峰迴路转,对方仁善,不仅没有除掉小枝,反而还帮他解决了小枝魂魄不全,神志不清,不能再入轮迴,还会损伤客人阳气的事。
可他却除了好酒好菜招待,什么都做不了。
他想要报答,可对方连他的钱都不肯要。
掌柜的感激的同时,也不禁庆幸,还好昨天雨中开了门。
还好没有将人拒之门外。
否则,又何来这夜遇贵人的好结果。
「掌柜!」
掌柜的正一边出神儿一边收拾着桌面时,楼梯上却噔噔噔下来一个人。
一个怀里抱着兔子的人。
掌柜对他可就没了什么好印象。
他记得清清楚楚,昨晚那位冷冰冰的客官,哪怕一开始要对小枝动手,好歹也是问了小枝是自己离开还是怎样,再三问后没有答覆,才动了手。
而且后来他拦住对方,对方也没有再强行动手。
可这位客官就不一样了。
衝出门来,不分青红皂白就下了杀招。
昨天晚上要不是那位贵人挡开了他的剑,救了小枝,说不定小枝已经在他剑下魂飞魄散了。
「客官要点什么?」
掌柜的生意还是要做,却丝毫没有一丁点儿热情,甚至都没有抬头去看孙劲一眼。
孙劲感觉到了他的不喜,却也没有在意,「昨夜的两个人呢?」
掌柜的依旧头也不抬,只拿抹布擦着桌面,「走了。」
「走了?」
孙劲一愣,慢下了脚步来,居然已经走了吗?
他还想着今早问一下那女鬼的事呢。
既然走了,便也算了。
…走了?
被他怀里的兔子雪宁,怔怔地望着门外的方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有些怅然若失。
容渊……他走了啊。
走了。
终究是,有缘无分,还人妖殊途,更何况,不只是人妖殊途,对方还是个除妖师,一眼看穿他,让他连接近都不能的除妖师。
飞蛾扑火,固然灿烈,可他终究是没有勇气。
况且,他只是对容渊一见倾心,可要说是轰轰烈烈的去爱,还远远没有到那种地步。
唉,他还是,先留下来,好好报答孙劲,日后若有缘,再想办法去报答容渊吧。
「对了客官,您今日还要继续住店吗?我这……我这要回乡下一趟,今晚恐怕无法招待了,对不住了您。」
掌柜的已经是在直截了当赶客了。
孙劲似乎本来也没有久留的意思,加上一向习惯了风餐露宿的他,身上银子也不足以支撑他在一个客栈里长久逗留,「不,我用了早饭,也要上路。」
掌柜的鬆了口气,「那我去给您做早饭。」
…
「你说,那个除妖师,今晚会不会对小枝再动手?」
虽然走了,燕长歌却还是不太放心。
容渊摇了摇头,「不会。掌柜的不傻,根本不可能留一个威胁自己心爱之人的人,今晚继续住在店里。而且那个人也只以为,昨天晚上,我们已经解决了这件事。大概不会再插手了。」
「也是。」
燕长歌走着路,手也不老实,随手就揪了一把路边的树叶,在手指间打着旋儿,「这也算是他自己的造化。他昨天开了门,接了我们进去,并且提过并非因为钱多,以及后来听到施法者会受损又想放弃的念头,种种都是他自己的造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