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听见不远处人们的谈论声,看着手机莹亮的屏幕,又将其揣回外衣口袋。
要到时间了。
他静静地盯着远处的城市夜景看了一会儿,忽然轻声说:「阮辛臣,我冷。」
闻言,阮辛臣朝他伸出手。
还没来得及碰到,却被主动地握住了。
手指忽然触及到一抹冰凉的弧度,一个环形的饰物被戴在他的中指根处,与皮肤刚好贴合。
江惟抬起头。
在他身后,一道竖直的火光擦破夜空。
——下一刻,巨大而璀璨的烟花在两人上方骤然绽开,照彻整个黑夜。
漫天霓虹接踵而至,织就一场宏大而炽热的盛宴。人们欢呼着,人们仰望着,拿出手机和相机拍摄记录下这难忘绚烂的瞬间。
阮辛臣却再无心关注其他,他早已被手上的饰物摄住了心神。
一枚白金戒指,戒身夹镶着方形切工的蓝宝石。
「新年礼物。」
江惟解释。
他看向阮辛臣,目光里揉着细碎的火光。
「新年快乐,辛臣。」
周遭人声鼎沸,烟花炸开的声响连绵不绝,却压不住心跳的震动声。
阮辛臣久久不能言语,好半天时间,才缓声问:「只是新年礼物吗?」
他在明知故问。
他明白江惟的意思,他想让江惟亲口说出那句话。
其实在很早之前,阮辛臣就有过和江惟一起在现实里再看一场烟花的念头。
他不像表面上那么宽宥大度,对于江惟曾经的淡忘,他耿耿于心,无法排解。
他甚至有过很多不好的想法:比如有一天他们分开了,无论是游戏内还是游戏外,江惟看见烟花都会想起他,想起这一段浓墨重彩最热恋的时候。看见随处可见的葱兰、看见任何一隻猫,他都必定想起自己。
感情难以预估,他必须不停地留下印记,一遍一遍地循环加深,以此得到安全感。
直到江惟这辈子再也不能忘记他。
江惟注视着阮辛臣,嘴唇翕动着,说了四个字。
「我没听清。」阮辛臣眸光闪动。
江惟觉得他是故意的,又好气又好笑,只能上前一步,仰头朝人靠近了一些。
两人的距离很近,江惟几乎是咬着阮辛臣的耳朵在说话。
「我喜欢你」
「——这次听清了吗?」
回应江惟的是阮辛臣突如其来的拥抱。
他整个人都被阮辛臣裹住,温热的气息笼罩了他,甚至有些滚烫。
「嗯。」阮辛臣轻声回应,「我也喜欢。」
他们不会再分开。
这场烟花展一直持续了很久,似乎要将漆黑的夜空燃尽,落下的星尘铺满潮水不息的江河,随后流向这世上所有地方,将余热带至每一处角落、每个人心间。
火光消弭时,他又获得了一个吻。
这是旧年的第九十七个。
新年的第一个。
第98章 回家
元旦过后不久就是江惟的生日,他和阮辛臣白天都在上班,只能晚上将秦杰二人约出来吃了顿饭。
一见面,程杰就注意到了两人手上的对戒,表情意味深长:「哦……」
江惟咳嗽不止,阮辛臣斜睨了程杰一眼,后者当没看见,还挤眉弄眼地朝两人吹了声口哨。
秦宇深兴冲冲地订了个8+6寸双层大蛋糕,但在场喜欢吃甜食的就他一个,最后也没能吃完,和程杰一顿对拼,全抹脸上了。
阮辛臣原本是计划用实习工资买戒指当生日礼物,但江惟先送了对戒,于是换成了送手錶。
当然,其实无论送什么,江惟都会喜欢,只要是阮辛臣送的。
月中时,各个学校陆陆续续开始放寒假。
秦宇深的最后一门考试是英语,考完后立马拾掇行李找江惟。机票早就订好了,江惟也开始着手准备东西,阮辛臣在一旁帮忙收拾。
江惟边收拾边随口问:「过年你准备怎么过,回去和家里人一起吗?」
阮辛臣:「就在这儿住,他们不回来。」
江惟愣住:「过年也不回来?」
「嗯。」阮辛臣语气平淡,「得等到年后才会回国。」
程杰过年要跟着父母回老家探亲,阮辛臣家里亲戚很少,平时也不怎么来往,房子就他一个人住,冷冷清清,没什么值得回去的。
江惟心情复杂地看着阮辛臣,后者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你要不要,」江惟试探着问:「——跟我一起回家?」
江惟将葱兰盆栽託付给了楼下花店老闆帮忙照看,阮饭也被寄养在了常去的宠物店,与程杰道别后,三人才乘机从崇明飞往兴都。
下飞机时正值傍晚,航站楼外人潮涌动,秦宇深一眼就看见了秦父秦母,当场热泪盈眶:「爸!妈!」
秦父秦母也看见了他们,举手招了招,秦宇深迫不及待就朝秦母飞扑了过去。
秦宇深的母亲名叫庄文,与秦父结婚至今已有二十多年,夫妻感情笃深,只有秦宇深一个孩子,家庭和谐美满。
江惟温声向二人打招呼:「小姨,小姨夫。」
早在上飞机前,江惟就在电话里说了要带对象回家,夫妇两人得知后都非常高兴。但知道他对象也是男生后,秦父的第一反应是不能接受,庄文费了许多口舌,才将人勉强劝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