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费钱不讨好的事,没修士爱做。
「掌门,我有话想说。」
他抬起头,向掌门拱了拱手,「弟子张婉,想入北辰峰。」
孙师兄愣了,北辰峰主愣了,掌门也愣了。
「你疯了吗张婉!」
向来笑脸迎人的孙师兄头一次破了音,他连北辰峰的脸面也不顾了,快步上前,几乎想揪住他的脖领子,看看这人的脑子里都装了什么,「掌门要收你为亲传弟子,你一个剑修往北辰峰凑什么热闹!」
张婉咧嘴乐了。
「我想当阵修了,不行吗?」
北辰峰有了第二个阵修。
他安安稳稳地和孙师兄往阵修的土坑里一蹲,成了两颗花钱如流水的蘑菇。张婉不后悔,他就是有点发愁,得想办法上哪搞点钱用用。
张婉修了几年道,在大楚的地图上琢磨了很久,终于逮到了机会——问天阁会派弟子下山历练,他带点仙山上的丹药下去,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这一带,就带出了事。
北辰峰主曾经和他们三令五申过不要插手凡间事宜,张婉全然当了耳旁风。他没入道之前就是个雕木头的,入道后是个用灵木雕阵眼的,没差。
他随同门南下,卖了几颗丹药,荷包心满意足地鼓了起来。
直到带下来的丹药还剩下最后一颗,他正琢磨去哪卖,他们前行的路堵住了。突如其来的山洪冲塌了官道,周边城镇十室九空,张婉他们本想御剑而行。却忽然听到了泥泞的木头底下一声哀哀的号哭。
张婉走不动了。
他做出了一个后悔终生的决定。他衝进了支零破碎的官道上,布了个足以撬开压下来的树干的大阵,把那奄奄一息的男孩救了出来。那男孩满脸都是血和泪,与烂泥混在了一起,看不出本来的样子。
但张婉看出来了他翕动的唇瓣在做什么,他求张婉救他。
北辰峰主说过,不要乱给凡人餵药,会吃出事。
张婉心想再不吃药人都死了,结局还能变得更坏吗?
一颗价值千金的丹药救下来了男孩的命,张婉鬆了口气,忽然,他觉出几分不对。
周围的灵气向刚刚復苏的男孩涌去,他惨叫一声,在地上痛得打起了滚。张婉不知所措地呆立原地,同门师兄见状不对也御剑落了地,他茫然地问:「师兄……」
「他引气入体了。」
师兄的脸色分外难看,「你给他吃内门的丹药了?」
不用多说,张婉就知道,他做错事了。
但他仍旧信心满满地想,不会有事的,炼气而已,收入问天阁就行了嘛。
他忘了,除了他,问天阁没收过平民。
于是张婉看见师兄手起剑落,斩落了那男孩的脑袋。
师兄平静得像杀死了平常猪狗,转头道:「别怕,处理干净了。」
不过一瞬,张婉却好像过了许多年。
他迎面对上孙长老的剑风,思绪陡然回笼,头也不回地向结界里的众人道:「走!」
有个邪修不知所措地后退一步:「去哪?」
易渡桥斩钉截铁地喝道:「去阵眼!」
第55章 有情刀 (十六)
一路旁观的齐瑜知道, 阵眼处除了一块灵石,什么都没有。
这种保护性的阵法没别的好处,就是阵眼特别安全。李轻舟留下的书里写过, 只要修士将灵骨与阵眼相连, 死后他的躯体不会魂归天地,而会化为下一块守护阵眼的灵石。
张婉这种等级的修士, 足以护下这些人的平安了。
齐瑜悚然,他竟然早就有了死志吗?
她跟在队伍的末尾,似有所觉地回头望去。
一张足以抹杀元婴修士的大阵从孙长老的背后升起,繁复的符文飞快地旋转起来, 孙长老又问他:「你让不让开?」
「拜师大典上你没劝住我, 这次也劝不住。」
张婉像许多年前抽出木剑那样拿起扁担, 在地上画了个圈。那土圈瞬时爆发出锃亮的光彩,与大阵分庭抗礼。
天底下将阵道修习到极致的二人再次交手,易渡桥只闻背后堪能碎天裂地的一声巨响, 此时不能回头, 她伸手拉住一个想回去帮忙的邪修,一种突如其来的悲意没过了她的胸口。
她知道, 那是属于李轻舟的情绪。
「走。」
易渡桥从未跑得如此快过, 「别回头!」
阵眼被别出心裁地设在了灶台上, 鱼汤还在咕噜噜地冒泡,溢出来的汤差点没把火扑了。
易渡桥先进了厨房, 蹲下身把火灭了。在草木灰与没烧干净的柴火底下, 有一颗足有婴儿手臂粗的月息莹莹闪烁。
「我们这竟然有月息?」
有人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没人理他, 易渡桥盯着那月息看了一会,道:「大家先别动阵眼……」
齐瑜蹲在她身边, 想:尊上,不会有这种机会的。
易渡桥的声音顿住了。
那颗硕大的月息突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水绿色光亮,照得易渡桥脸色都是青的,这颜色她再熟悉不过了,分明是听骨玉测出地等灵骨时的颜色!
听骨玉和月息……不,听骨玉和灵石有什么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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