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少年笑了起来:「那是自然,我还能骗你吗?」
他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准备往门里看。未曾想小少年一脚踹到了他的腿上,小厮惊呼一声向门里摔去,他还以为是小主子在和他打闹,无奈地转过头——
门被关上了。
小厮不知所措地坐在地上,身后的木台发出微弱的声响,他下意识拧过了身。
铺天盖地的花蕊将他吞没了。
房内身体的摩擦声不绝于耳,小少年神色冷淡地歪了歪脑袋:「这花果真有鬼。」
「你用人命来试这花。」
他的背后一直站着的小少年说道,「不怕易辜月知道了恨你?」
若是那小厮能看到,必定要好生震惊一番。
怎么会有两个小主子!
那把他踹上了黄泉路的小少年正是徐青翰,或许是因为手上刚经过人命,他的眼里罕有地生了几分戾气:「她不会知道是我做的。」
心魔:「如果我告诉她呢?」
「那我们两个玉石俱焚,谁也别想好。」
徐青翰的眼睛里又挂上了笑意,转头看他一眼,「想不到我师尊和李轻舟还真能搭上关係,镇国公家……啧啧,我家库房里还收藏过当年他家里的古画呢。」
心魔毫不怀疑,如果他敢把徐青翰醒来后做的事告诉易渡桥,他能给自己的内府来一剑。
他暂时把通风报信的心思收敛了下来。
徐青翰醒得要比易渡桥早一些,他先逮着个倒霉侍女问了通话,大概明了了如今的形势。
算命的说,李轻舟命中有大劫。
而他就是那个八字相合的倒霉蛋,专门被镇国公府从街上捡过来养在家里,给李轻舟渡劫用的。
渡劫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个替死鬼。
而镇国公府十分贴心地给替死鬼取了个名字。
「李阅川。」
徐青翰啧啧道,「肯定是替死鬼不甘就范手刃大小姐的戏码,永安的戏摺子最爱写这个。」
想到他此刻竟然是小时候的师尊,徐青翰的表情差点挂不住——谁能想到问天阁的掌门小时候竟然这么惨?
有热闹要看全,他接连问了侍女好几个问题,那侍女却好似察觉出了异样,疑惑地问道:「小主子,你怎么好像什么都不记得了……啊!」
惨叫声悽厉非常,徐青翰把玩着砍掉了她的一截手指的刀,笑道:「问你就说嘛。」
他的芥子被封了,这副身体又画不出符咒,着实憋屈得很。
反正易渡桥不在,他也不用做什么普世救人的徐仙长——徐青翰笑得更灿烂了。
侍女蜷缩在地上,几乎把知道的全招了。
徐青翰听完深以为然,大发慈悲地给了她个痛快。喉咙上的刀口喷溅出了道血柱,他当机立断后退几步,扯过心魔替他挡了灾。
心魔道:「那这芥子若是让你手刃了易辜月,你杀不杀?」
徐青翰不出声了。他顺着缝隙往里望去,在油灯昏暗的光线下,他只能看到几片硕大的花瓣。
红得像血。
他哼笑道:「真有意思,能吃人的花……准备把来的宾客都吃了?我可不当花肥。」
步履轻快地拉住一个来添灯油的侍女,「侍女姐姐,我是镇国公家的。可我家小厮不知道去哪了,你能带我去宴席上吗?」
第46章 有情刀 (七)
易渡桥对着面前的两个小少年陷入了沉默。
他们一左一右地分列两侧, 仿若一对白糯米饼子做的门神。
「原来我师父的弟弟……竟是对双吗?」
她从未听说过问天阁的掌门人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心里剎那间浮现过无数个猜想,小至镇国公府苛待孩童不给饭吃饿死一个, 大至双生子为了争抢灵力反目成仇。
反正自从得知「李阅川可能是李轻舟名目上的弟弟」之后, 易渡桥认为再也没有逸闻能惊动她这颗麻木的心了。
徐青翰要面子如要命,断断不会把心魔的存在告知易渡桥。
他本来想不明白为何芥子会凭空复製一个「李阅川」出来, 把心魔的意识安了进去——后来他一看心魔呲着大牙对他笑的表情就知道了,缺德带冒烟的,分明是他自己幻化出来的!
目的无他,就是为了让他在易渡桥面前撕下来那张遮羞布。
只要他与易渡桥相认, 心魔的存在便会暴露无遗。
不然要他怎么解释多出来的一个李阅川是从哪来的?
想通了这点, 徐青翰羞涩地抬眼, 神色上恰到好处地挂上了几分担忧:「姐姐,什么师父?我是小川呀,你不认识我了?」
心魔:「……」
易渡桥:「……」
悠然自得地, 徐青翰转过头, 学着心魔的表情,对他笑得露出了一口森森的白牙。
心魔不是爱当这个「徐青翰」吗, 让他当去, 他不干了。
他在心里对心魔吐了吐舌头, 无声地说道:我看你还能从哪找出来第二个我来。
心魔生于修士的道心之中,见过自暴自弃自爆内府的, 见过不屈不挠与他相抗衡数百年的, 就是没见过这等天大地大不如他心大的,一时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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