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的豁口越来越大,霞光似熊熊燃烧的火焰,烧着了云朵,撕开暮色,释放出明亮的光辉,照亮了大半的天空。
眨眼间天色已大亮,天地一片清明,破晓的第一缕阳光还含羞带怯的藏在云层后不愿出来。
城门口不似城内那般空寂,已有不少来往进出的行人,许是大家都在急着赶路,一致的寡言少语,只听见交错的脚步声踢踏。
两人阔步行出城门,头也不回的走上蜿蜒曲折的山路。
而今天热了,他们原该昨晚就出发的,趁着凉快多行些路,只是分别多时难得聚一次,便贪心的留下来多呆了一晚。
也正如阿姐所说,他们起了个大早,却出了个晚门,得加快脚步才行。
姜依依目视着远方闷头赶路,懒得再管身后兀自拧巴的姬怀生。
反正他跟自己较劲也一会儿就好了。
果然,行出城门不过一里,姬怀生迈开长腿,止不住的又往姜依依身边凑了凑,语气还是忸忸怩怩的不痛快:「欸,你为何从不叫我哥哥?」
姜依依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清楚的写着两个字「有病」。
得不到答案的姬怀生不死心,抬肘碰了碰她的胳膊,相比方才的怒气碰撞,这次像是讨零食的小孩,怯懦又小心。
「为什么?你天天姒奕哥姒奕哥的叫着,我也比你年长,怎么没听见你叫我一声哥哥?」
姜依依被他无意识流露出的撒娇语气闹得没脾气:「我怎么没叫过?」
「那都是很小时候的事了,你都多久没叫过了。」
「......」
姬怀生又碰了碰她的胳膊:「你叫哥哥,叫声哥哥我就不生你气了。」
姜依依笑了一声:「明明是我在生你的气。」
姬怀生牙疼的嘶了一声,赌气的偏开脑袋。
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结果没下去了,他又开始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看看看看,她对姒奕就是不一样的。
她一定是因为姒奕那个傢伙才不愿意嫁给他。
旁边传来一股低气压,姜依依转眼看见姬怀生黑沉的脸,玩心大起。
她勾着脑袋问:「你想听?」
姬怀生晃动着星星眸向下瞥了她一眼,面上明明不可抑制的涌上期待和欣喜,却又偏偏端着傲娇不在意。
「把耳朵凑过来。」
姬怀生拼命压住要上翘的唇,微微侧耳低下头。
见姜依依停下来,他也连忙停住脚,心头沉睡的小鹿被唤醒,欢脱的跳起来。
姜依依的狐狸眼弯弯,露出狡黠的锋芒,她转过身来,仰起头,凑近他耳边。
温热的气息如兰,轻轻拂过耳畔,像是一团火,一瞬便燎红了他的耳朵尖。
姬怀生听见胸膛里的小鹿欢快得都要从口中跳出来,他屏住呼吸,将全部的注意力灌注在耳上。
姜依依缓缓启唇,柔声轻吐。
「阿兄。」
雀跃的小鹿一头撞在胸腔里......
「以后你就是我的亲阿兄。」
好了,现在死了个彻底。
姬怀生一瞬阴下脸,睁起怒目,粗喘如牛。
姜依依眨巴眨巴眼,一脸无辜问:「怎么了?不是你让我叫的吗?」
姬怀生呼哧呼哧喘着气不说话,扭头就走。
他身高腿长,虽是疾走,却也像踩着风火轮一般,一下子蹿出去老远。
姜依依笑着三步并做两步的在身后追:「你等等我。」
两人的距离越拉越远,姜依依的气息逐渐紊乱:「你等我一下,我追不上了。」
「姬怀生!」
山道上的大树下支着一座简陋的茶寮,店家是对老夫妇,脸上堆着岁月的痕迹,青丝间业已夹杂了白髮,夫妻俩都很健朗,腿脚也麻利,配合默契的有条不紊的烹茶添茶。
这间茶寮离华蓥城约莫四十里,往来的人大多都会停下来喝口茶稍作歇脚后再继续赶路。
树荫底下简单支起的凉棚里摆放着三张方桌,两桌茶客相继起身后便只剩下一桌还坐着人。
那是一对男女,两人相对而坐,皆是天人之姿,让人总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他们许是刚闹过一场彆扭,现下都是一副怏怏不乐的样子。
老妇人笑容和善的端了茶过去,看着小女娃红扑扑的小脸愈加喜爱。
她将两碗茶放下,抽出底下的蒲扇给小女娃扇着风:「热了吧?快喝口茶凉快凉快。」
姜依依热汗淋漓,脸上的汗珠如雨般顺着两鬓滑过脖颈,晕湿了衣领,像个火炉一样全身都冒着热气。
反观姬怀生,脸上虽也覆了一层汗,却清爽得多。
姜依依苦大仇深的瞪着他,豪气的捧起茶碗咕嘟咕嘟两口喝完,转向老妇人勉强扯出笑:「麻烦大娘再给我来一碗。」
老妇人笑眯眯接住碗:「好,我们这里别的不多,就茶水多。」
她将手里的蒲扇朝姬怀生递去,对他使了个眼色。
姬怀生对上老妇人柔和的眼眸,愣了一下,抬手接住蒲扇,朝着姜依依轻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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