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语激起了两个人的不快。
两个女子不约而同的转头嗔视他。
姜依依道:「那些人固然可恨,可稚子老人何其无辜?」
郭晴道:「就是,冤有头债有主,何故牵连他人?」
姜依依:「冷血。」
郭晴:「无情。」
两人说完,也不等姬怀生反驳,转头就朝那座庭院走去。
姬怀生被两人你一句我一句无缝衔接的怼得哑口无言,看向唯一还站在他身旁的陆峥,愣愣的问:「她们俩何时这般好了?」
陆峥弯了一下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意味深长的给了他一个自行理解的眼神。
姬怀生眨眨眼,讪讪的转身跟上去。
几人往里行了几步,眼前景象骤然一转。
昏暗的天色忽一下明朗起来。
骄阳高悬,炽热的阳光照亮着天地。
天上白云飘飘,远处青山绵延。
土砖堆砌的房子错综有致的排列着,间或从斑驳褐瓦上露出蓬鬆墨绿的树尖。
两排房子的夹道中,人们井然有序的做着自己的事。
三两小孩嬉笑的扑着墙角下的蝴蝶,大人有的在井旁打水,有的在院前的石磨上磨糠,有的正拿着瓜果串门,还有的三两个围在门前閒谈说笑。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一声惊呼突兀的在村口响起,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往外张望。
待看清人,无一不是惊得能吞下一个鸡蛋。
那一张张惊讶的脸庞上渐渐又滋生出了不同的情绪,有害怕,有恐惧,有心虚......
扛不住事的,腿已是止不住开始打颤,手里东西都拿不稳的掉在地上。
四人还没闹明白当前的情况,就被这奇怪的一幕吸引了注意力。
他们顺着众人的视线望过去。
一个衣衫褴褛,风尘仆仆,形容憔悴的男子站在村口。
他的脸颊呈现出大病初癒的干瘦,被风吹得黝黑,嘴唇泛白干裂,脸上却挂着笑,眼睛里冒着欣喜的光彩。
他看着村口打水的男人,笑容灿烂的唤了一声:「李大哥。」
那被唤的男子手一抖,刚打上来的半桶水掉进了井里,激起一声响,声音发颤的应了一声:「诶,回.......回来了?」
「嗯。」风尘仆仆的男子高兴的点头,又问:「我妻子可还好?」
「她她她......」
被唤作李大哥的更慌了,舌头打结的半天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四人也差不多明白了,村口那正是赶回来的茶脚商。
茶脚商见人神色不对,脸上的笑容隐了下去,又看向其他人。
见所有人皆是一副难言的模样,他眼睛里的光彩也散了,就近抓了个人焦急追问:「究竟怎么了?」
昨日刚见他妻子上吊自尽,其中原因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而造成这一切的凶手,家家户户都脱不了干係。
那人亦是努了半天嘴吐出两个字:「死了。」
闻言,茶脚商褪下一软,直接跌坐在地。
他神色呆滞的没有悲喜,三魂七魄好似都被震出了体外,过了好一阵,他才缓过神来,颤颤巍巍的爬起身,横衝直撞的跑回家。
「砰」的推门声,在村子里迴荡,仿佛推断了所有人心中紧绷的弦,吓得他们集体一抖。
不多会,便传出一声悽厉悲恸的哀嚎,与他们入村时的那一声如出一辙。
第28章 除怨2
「这是怎么回事?这是村子被屠之前的景象?我们这是进入了茶脚商的梦境?」
郭晴望着茶脚商跌跌撞撞离去的方向, 发出三连问。
姜依依茫然的环看前后:「看这情况多半如此。」
陆峥也问:「那我们要如何出去?」
这问题一出,所有人都噤了声。
最终还是姬怀生道:「先跟过去看看吧。」
另外三人也没有别的主意,便一起往那座小院而去。
那座小院在村子的后方, 或许是因为茶脚商的经商之道了得, 是以院子算得上是村子内最气派的一间。
几人行至院口,抬眼就见正屋的房门大敞着, 一具女子的尸首悬在房梁之上。
她着一身月兰色的裙衫, 袖口和衣襟以浅紫色勾勒,上绣着橘色的小花。
衣裳穿得平整,头发也是精心打理过的, 描着远黛眉, 涂了显气色的口脂,却仍是难以遮掩她生前所遭受过的蹉跎。
许是心情久郁之故,她的身子干瘦, 衣裳有些松松垮垮, 袖口垂下来的两隻手枯瘦如柴。
茶脚商推开门就直接跪倒在了门口,久久无力起身, 只顾望着爱人心如刀割的哀哭。
不知哭了多久, 他扶着门框挣扎起身, 费力的将樑上的尸首放下来。
他将妻子安放在床上,颤抖着手去抚摸那日思夜想的脸庞,心力交瘁的滑跪在床边,再次埋头痛哭。
忽的,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充满红血丝的双眼缓慢的抬起,满是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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