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这两样, 水芳哪个能做?」
「水电工她不会, 刷盘子洗碗她愿意干吗?」
元珍无言了片刻:「那怎么办?不让慧慧去?电话我都打过了, 东铮说他等会儿过来。」
朱教授将擦拭好的珍珠挑心放入檀木盒, 另拿起一枚分心继续擦拭道:「去吧。咱们只是爷奶, 又不是她爸妈,哪里当得她的家。真要饿出个好歹, 你看你那好儿子和前儿媳会不会跟咱们闹!」
「我倒不怕他们闹,」元珍胳膊肘抵在沙发扶手上,单手托腮,无力道, 「我怕慧慧长大了恨我们拦着不让她去M国见她妈。」
朱教授不愿再多说,朝妻子挥挥手:「赶紧把人叫起来吃点东西, 一会儿东铮该到了。」
元珍应了声,起身敲敲小卧房的门:「慧慧,起来了,你颜叔叔答应带你去M国。赶紧收拾收拾, 他等下过来带你去机场。」
朱慧慧正捂在薄被里偷偷啃巧克力,闻言忙一抹嘴, 爬坐起来:「现在就走?」
「想什么呢, 你的签证都没办下来。」顿了顿,元珍又道, 「先去买机票, 明晚走。」
朱慧慧掀被下床,一把拉开门:「那签证?」
元珍看着她嘴角的黑渍, 目光下移落在她手里捏着的半块巧克力上,气得浑身直发抖,指着她怒道:「朱慧慧!你、你……」
眼前阵阵发黑,元珍忙伸手一把扶住门框。
「奶——」慧慧慌乱地丢开巧克力,伸手去扶她。
元珍气得一把挥开:「别碰我!」按着急速起伏的胸前,缓了缓,「从M国回来后,我看你也别跟我们住了,回你爸哪吧,我和你爷爷照顾不起!」
「怎么了?」朱教授担心地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过来道。
元珍指指孙女脚下的半块巧克力,怒道:「这就是你的好孙女!我还当她性子衝动莽撞,骨子里带着她妈的那股狠劲呢!呵,真不愧是你朱家的种!心思倒是奸猾,就是骨头特软了点!」
「行了行了,嘴上留点德吧,跟自家孩子你计较个什么劲啊。」朱教授看看孙女嘴边的痕迹和地上的巧克力,无奈地笑笑,「你还真想她连饿三天啊?也不怕把孩子饿坏了。」
「你就惯吧!」元珍愤然地推了老伴一把,甩手回了主卧,不管了。
朱教授嘆了口气,揉了把孙女的头:「赶紧洗漱,换身衣服,爷爷给你下碗面。」
朱慧慧一把拉住要离开的朱教授,确认道:「颜叔叔真的答应带我去M国了吗?」
「嗯。」
朱慧慧欢呼一声,转身跑进卧室,打开衣柜取出换洗衣服,衝出门钻进了卫生间。
朱教授听着卫生间里传来的江南民谣,长嘆一声,他心里清楚,以孙女和水芳的性子,这孩子一送出去,有生之年,能不能再见一面,都是未知。
蹒跚着脚步,朱教授满心惆怅地走进了厨房,开火烧水下面,打一个鸡蛋,放一把小青菜,加点盐,倒点酱油,挖一汤匙猪油在汤里搅吧搅吧。
味道,一般吧。
三天没进麵食,朱慧慧也顾不得计较,夹起一筷子吹吹,吸溜着埋头狂吃,片刻,一碗麵连菜带汤全进了肚。
长吐一口气,朱慧慧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看向对面一脸慈爱看着她的朱教授:「爷,美元你帮我换好了吗?」
朱教授起身,拿上碗筷,朝厨房走道:「明天换。」
「换多少?」朱慧慧追到厨房门口,扶着门框探头问道,「两万,还是三万?」
朱教授洗碗的动作一顿,转头看向孙女,轻嘆:「慧慧,你算算咱们每月的花销,看看爷奶有那么积蓄没有?」
朱慧慧嘟了嘟唇:「您不能跟颜叔叔借点吗?」
「谁还?指望我和你奶吗?爷爷马上就该退休了,退休金那么点,攒多久,才能有一万美金?」
朱慧慧抠了抠门框:「你不能像懿洋、子瑜那样办个补习班?」
朱教授这会儿终于体会到了妻子那份无力和心凉,闭了闭眼:「慧慧,你要知道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就像你比不过秧宝一样,爷爷也没有懿洋那份生财之道。」
「谁说我比不过秧宝!再过几年,你看,到底是谁比不过谁!」朱慧慧说罢,气得一甩头,踢踢踏踏回了房。
朱教授苦笑一声,摇摇头:「唉,人吶~」
刷好碗,朱教授继续坐在沙发上,擦拭花钿和小钗啄针若干。完了,合上檀木盒,起身去书房,从书桌底部扣下一个长盒,拿抹布拭去上面的灰尘,打开,一股樟脑味儿。
朱教授偏开头,等味儿散了散,这才取出里面的画卷,徐徐展开,是幅虾戏图,他这两天打听了,国内的市场价,最多一万人民币。
颜东铮过来,朱教授把人叫到书房,将朱慧慧的材料和一方一长两个檀木盒推到他面前:「方盒里的首饰是我送秧宝的礼物,这幅画,你按市场价帮我换成美元,存入M国的银行,存摺请你爸帮忙保管着,等慧慧大些,有自主能力了,再给她。」
颜东铮将两个木盒一一打开,方盒里有顶簪一支、鬓钗一对、长簪一对、挑心一支、分心一枚、掩鬓一对、耳坠一对、手镯一对、戒指一对,花钿、小钗啄针若干对,是套完整的珍珠头面,做工精緻和长盒里的虾戏图一样,有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