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东铮提起烧滚的茶水,把茶器烫洗一遍,「可口可乐国人并不陌生,每部抗美援朝电影里,它都与M国大兵结对出现,在大家的眼里,它是资本主义奢靡生活的象征。沪市选址不顺利吧?」
方修贤一怔,没想到他关注的不是秧宝会不会被对方选中拍广告,而是选址及国人对新鲜、奢靡事物的态度。
颜东铮猜的不错,可口可乐在沪市的选址建厂并不顺利,他们公司的工作人员刚一进入沪市,就受到了诸多舆论压力。
「东铮,毕业后,你真不准备进入政/府部门工作吗?」
颜东铮把茶块投入紫砂壶,注入热水,盖上盖闷上五秒,把这道茶汤倒掉,重新注入热水,「我对政/府部门的工作没兴趣。」
前世,他已经过够跟各方官员打交道、劳心劳力,忙忙碌碌的生活了。这一世,他只想陪着秧宝慢慢长大,怎么简单怎么来。
厨房里,宋梅香在准备晚饭,沐卉跟苏珊站在烤箱前,正在往外取烤好的Pan doro,义大利节假日常吃的一种甜点,麵包里用了大量的黄油,出来后,稍微放凉一些,撒上一层糖霜再吃,其柔软程度类似于现代的戚风蛋糕。
秧宝放下竹篓,深吸了口气:「好香啊!」
苏珊转身去磨糖霜。
沐卉将满满一托盘Pan doro放在长条案上,翻看了下秧宝提来的艾草:「谁采的?」
「方坚哥哥的爸爸,他说来时在咱家胡同口买的。」
方修贤!
沐卉挑眉:「他来有事?」
「不知道。宋姨,晚上吃艾粄吧?」
宋梅香打开厨柜看了看,正好还有些糯米粉:「成,等宋姨把鸡炖上,就做。」
沐卉提起竹篓,把艾草倒进盆里,连淘两遍,放在一旁待用,接过苏珊磨好的糖霜,均匀地撒在每一个麵包上,立马,一股独属于麵包的甜香飘散开来。
苏珊拿刀叉切了块餵秧宝:「好不好吃?」
秧宝咬着沾了糖霜的麵包,连连点头:「好吃。」
苏珊笑笑,叉起块送入嘴中,片刻,跟沐卉道:「黄油放少了。」
沐卉撕了块尝尝,「我吃着正好!」说着餵了宋梅香一块。
宋梅香跟着点头:「在多就腻了。」
秧宝洗洗手,取了个托盘,让沐卉给她夹上六个麵包,拿出去跟云依瑶和四个哥哥一起吃,吃完,几人去土产门市去买花盆。
沐卉把艾草放进锅中煮熟,捞起、沥干,剁成泥和糯米粉一起,用煮艾草的水活成麵团。
苏珊帮忙弄了红豆馅。
把馅包在一个个麵团里,搓成长条状或团成圆子,上锅蒸。让苏珊帮忙看着火,沐卉洗洗手,拿盘子捡上四个麵包,端着去了后院。
「方同志来了。」将盘子放在茶台上,沐卉在颜东铮身旁坐下,笑道,「尝尝,刚出炉的麵包。」
方修贤一看,笑道:「潘多洛Pan doro。 」
沐卉笑:「方同志就是见多识广。」
「几年前去利大意出差,吃过。」方修贤说着,起身去门后的盆架那洗手。
沐卉凑近颜东铮小声道:「他来干嘛?」
颜东铮偏头,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沐卉讶异地挑挑眉:「他帮忙办的?」
「嗯。」
方修贤洗好手,回来,拿起个麵包尝了口,点头赞道:「好吃!」
「我们改良了下,没放那么多黄油。」
方修贤理解:「咱们不常吃黄油,放多了,吃着腻的慌。」
沐卉胳膊肘抵在茶台上,单手托腮,问道:「乔同志住宿舍,有被褥吗?」
方修贤想了下:「母子俩的行李,总共一个皮箱,一个编织带。皮箱没多大,编织带轻飘飘的,应该没带被子。」
「永安他爷奶没给母子俩备一套?」
方修贤轻嘆一声,将一家人的闹剧说了遍:「我看老太太把儿子的死,怪在乔同志头上了。老爷子……我有点看不透,终归不是什么温厚的性子。」
颜东铮听得一愣,没想到童家这么复杂。
沐卉扭头看他:「上午我见乔同志和永安穿的都比较单薄,添衣买被,也不知道娘俩带的布票够不够。」
云省属于亚热带高原季风型气候,平均气温在12℃-22℃之间,生活在那里的人们一般都没几件厚衣服,而京市,三月清明倒春寒,她不怕冷,毛衣外都套上了厚呢料褂子。
颜东铮:「家里有多余的被褥吗?」
「去年宋姐陪秧宝去江南,带回几条蚕丝被还没用。要不,我抱一条去隔壁大杂院,看看哪家有棉花被,换两条给乔同志送去?」
「找李大娘吧,她小儿子最近要结婚,我前天见她用架子车从郊区拉回来两床棉花被。」
方修贤听着,难免觉得自己办事有点欠考虑:「我家有条新毛毯,等会儿回去,我……」
颜东铮忙摆摆手:「今天已经劳烦你了,再多,乔同志该不安了。」
顿了顿,颜东铮又道:「童大哥临终託孤,让我把永安带回来交给他爸妈,上午刚回来,事多,我便让张杨跑了一趟,没想到,童大哥的父母跟他爱人有矛盾,还波及到孩子。童家那边不管母子俩,我这边不得多照顾一二。不看别的……」想到童解放躺在手术台上,弥留之际拉着他的手,满眼都是对儿子的担心与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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