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明知闻言鬆了口气。
秧宝兴奋地双手扒着前座的椅背,探头问道:「光教数理化三门吗?一门一人收多少钱呀?」
「还教历史、地理、英语和法语。」
秧宝:「法语也有人学啊?」
「嗯,杨圆圆要带孩子,正好学史地的学生不多,课程安排上相对比较轻鬆,你大哥就把这两门课交给她了。有次囡囡生病住院,你大哥帮忙代了两天课,他知识面广,会的语种多,讲到世界地理时,中文掺杂着多种语言随意切换,大家听得入迷,事后就有人提出想学法语、日语、德语……你大哥就挑了报名多的法语另开了个班。」张栋说着,把车停下。
门口岗亭的警卫拿着登记表过来,颜东铮掏出学生证和颜明知的工作证递给对方,接过登记表,写下姓名、家庭住址、工作单位,来访的人数和时间。
对方扫了眼证件,还给颜东铮,收起登记表,笑道:「颜同志、秧宝,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吧?」
「叔叔好,我和爸爸爷爷去云省玩儿,今天刚回来。」秧宝说着,把车窗又摇下几分,提起脚边的纸袋递了过去,「边防军区家属院种的无花果,叔叔你和大伙儿尝尝,可甜了。」
颜东铮跟着笑道:「收下吧,孩子的一片心意。」坐飞机,不方便带太多东西,这几个无花果是云依瑶给秧宝路上当零食吃的。
对方退至一旁,笑着摆摆手,工作期间,他们不允许收用群众一针一钱。
秧宝无奈,只得收回纸袋,趴在窗前,朝对方挥手叫道:「叔叔再见!」
对方微一颔首,抬手警了个军礼,目送车子走远,这才返身回到岗亭。
张栋看眼后视镜,见秧宝微微有点失落,笑道:「要不,等他们换岗,我帮你送去?」
颜东铮:「几个果子,不值当地。」
秧宝跟着点头:「下次带的水果多了,再给叔叔们送。」
车子在苏家门口停下,秧宝望窗外一看,立马来了精神:「苏爷爷——」
苏老估摸着时间,出来等人,顺便和同样休息在家出来閒逛的徐副师令在门口的树荫下,下了盘棋。
「诶,秧宝,苏爷爷的小宝贝回来了。」苏老说着,放下手里的棋子,快步迎了过来。
秧宝拉开车门往他怀里一扑,咯咯笑道:「你的心肝小宝贝回来了,苏爷爷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苏爷爷看到我们秧宝,睡眠好,吃嘛嘛香。」苏老抱着她退开几步,让颜明知下车,「颜教授,一路累坏了吧?听正初电话里说,你们逛了不少地方。」
「是没少逛,」颜明知关上车门,笑道,「去了春城的佛市,看了呈贡的山水、芒市的孔雀、腾衝的热海……」
颜东铮拿了盒父亲的烟,扯开,抽出一根递给徐副司令,「徐叔,好久没见你跟我干爸下棋了,今儿兴致不错啊!」
徐副司令接过烟,点点对面:「坐。」
颜东铮掏出兜里的火柴要帮他点燃,徐副司令往耳上一夹,冲他摆摆手:「刚抽过。听你干爸说,懿洋、子瑜在外办了个补习班?」
「嗯。」颜东铮在对面坐下,自觉地将黑白棋子一个个捡进小罐:「书本上不是说,学习致用,知行合一吗,两人想把学到的理论知识运用到实践中,试试自己的深浅。我和小卉一听,挺好的,家里有地方,找学校租几套桌椅,也花不了几个钱,想试就试呗。哪曾想,第一天就超出了预算……」
徐副令听着,就伸手点了点他:「我算是听说出来了,颜东铮啊,你真不愧是苏震钢的干女婿,提起你家那两个小子,话里话外全是炫耀!」
颜东铮收好棋子,接过秧宝递来的无花果,剥去果皮,递给他:「尝尝,边防军区家属院种的果子。」
徐副司令抱着秧宝,哄她连叫了几声「徐爷爷」,这才将人放下,接过果子咬了口:「挺甜的!」
秧宝又递了一个给他:「徐爷爷,这是无花果,它不像别的果子,花朵开在外面,五花果的花朵藏在果子里,不知道的还以为它不会开花呢。」
「秧宝——」
秧宝回头一看是苏母,忙拎着纸袋奔了过去。
徐副司令看着两人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相亲的不行,笑道:「你家秧宝真是一个开心果!平时老苏两口子清清冷冷的,你们一来,好了,满院都是欢声笑语。」
颜东铮收起棋盘棋罐,招呼道:「屋里坐会儿,我从云省带回两斤普洱,给您拿四两。」
徐副司令本就有话要跟他说,闻言,点点头,随他一起进屋。
项婶忙将水果茶饮一一端上。
颜东铮道了声谢,招呼徐副师令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起身去后备箱翻出茶包,点上小泥炉,摆上茶具,泡起了功夫茶。
「东铮,我今儿找你,是想求你件事。」
「您说。」
「我有一个姑娘,打仗那会儿顾不过来,就交给老乡请人家代为照顾,哪知几年后,对方传来消息,说是孩子丢了。」
「解放后,我没少过去寻找,这一找就是二十多年。前几天,那家人带着个女孩过来,说是我外孙女……」想起分开时,自己最后一次抱闺女,她那稚嫩的小脸,叫爸爸的小奶音,及这二十多年的寻找,徐副司令不由红了眼,声音也带了几分沙哑,「送来的这孩子,虽说看着跟我家老婆子年轻那会儿有九分相似,腼腆文静,乖巧可爱,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