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欢声笑语,好像一夕全消。
看着这番情景,韩连长也不是不急,可有什么办法,他只是上坎坝农场里的一个小小连长,对上说不上话,对下做不了任何承诺。
当然,心理上,他是不希望这些知青走的,全走了,农场这么多活计怎么办?
没人,没技术(彼时,很多技术岗都由知青但任),没机械,农场又拿什么来支撑?
「秧宝回来了。」张开济放下毛巾,快速穿上汗衫,迎了出来,「连长。」
「嗯,」韩连长朝他点了下头,「没吃饭吧,司务长和颜教授张罗了几道菜,去我家陪东铮喝一杯。」
「好,我拎瓶酒。」
「不用,家里备的有。你先过去,我带秧宝去请方院长和杨校长。」
张开济颔首。
秧宝叫了声「张叔叔」,张开济揉了把她半干的发,「乖,待几天?」
秧宝伸手比了个数字。
「回去又没事,这么急干嘛?」
「我接了部戏,8月20号要进组参加培训。」
「戏?」
「嗯。」秧宝解释了番,张开济听得感慨不已,「去年,秧宝还跟我家宝丫一样,赤着双脚站在小水沟里摸泥鳅呢。现在,连长你看,人家不但开学就读三年级,还拍戏当小演员了……」
韩连长「呵」了声,「东铮去年还跟你一样在山坡上砍坝呢,现在不也衣着光鲜地坐在京大的教室里成了大学生,你咋不跟他比比,考个文科状元?」
张开济讪讪地摸摸鼻子:「那小子,平时也没见咋读书啊……」
韩连长张口怼道:「人家天赋好呗!」
不努力,就会找藉口。
秧宝听得笑眯了眼:「张叔叔,你参加今年的高考了吗?」
张开济点头。
「我大哥也参加了!本来他拿了数学竞赛第一,京大、庆大……很多高校都抢着要他,他就想偷偷懒,不参加高考了,可他老师罗教授觉得,少年嘛,就要有一往无前的锐气,挤一挤高考这座独木桥……」
张开济听着秧宝小嘴巴巴一顿输出,扭头看韩连长:「我怎么听着,那么不对味呢?」
韩连长哼笑:「不对味啊,那就对了!」
秧宝护短着呢,叫你酸!
你就酸着吧!
转了一圈,把人一个个请来,秧宝也收穫了一兜吃食,水果硬糖,油煎的竹虫、蜂蛹、知了、花蜘蛛等。
其它都还好,花蜘蛛就有点吓人,颜明知和送人回来的颜东铮不吃,秧宝全给韩连长家的小哥哥了。
韩连长有两子,长子在部队,小儿子在连队读小学五年级,今年12岁。
淘得狠,吃饭时,一身泥泞地拎着条水蛇回来了。
气得韩连长要抽他。
司务长忙拦了,接过水蛇去一旁收拾,很快爆炒了盘青椒蛇肉。
饭吃到一半,附近的知青都来了,一是找颜明知,寻问现在的政策,二是托颜东铮买学习资料,还有攀关係,要帮忙办事的……
乱鬨鬨,挤慌慌,韩永新烦的不行,一拉陈项明,「走了,摘几个茄子去小河边。」架堆火,把茄子往里一丢,没一会儿就稀溜了。
桌上大半都是肉菜,好吃得停不下来,陈项明不想跟他去小河边餵蚊子:「不去!」
秧宝吃苦瓜炒鸡蛋,吃的快成苦瓜脸了,急需逃离,闻言,筷子一放,拽住韩永新的衣服:「带我带我!」
韩永新大手挥:「走——」
两人悄悄起身,偷偷摸摸窜进菜地,摘了茄子,又在靠近篱笆处掰了几穗刚出浆的玉米,躬着腰出了院子,撒腿往小河边跑,边跑边乐。
到了河边,怀里的东西,掉的已经不剩几个了。
将玉米茄子往地上一丢,两人很快拢了堆干柴在上面点燃。
随柴燃烧的还有扑来的飞蛾,风一吹,焦臭的肉香在空气中瀰漫。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哈哈大笑。
颜东铮惊觉找来,地上的火已经熄灭,两人啃着半生不熟的茄子玉米,都成小花猫了。
拎着人回家,院里的知青还没走完。
宋嫂子收拾好厨房出来赶人:「回了回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知青们这才三三两两地散了。
颜东铮关上院门,拎着闺女进屋洗澡换衣睡觉。
翌日,天刚蒙蒙亮,韩连长、宋嫂子就带着干粮悄悄出门,去坝上坐车,去水稻连割稻子了。
没一会儿,院门被拍响。
颜东铮披衣起来,门一开,人愣了,是老爹,赶着牛车,送来了只杀剥好的黑山羊。
「快进来。这么早,露水重,您也不说等一等,」颜东铮取了袋奶粉,提起暖瓶,冲了碗给老人,「我给您找套衣服换上吧?」
「又没湿,换什么换。」说罢,老爹一指背篓里的羊肉,「赶紧收拾收拾,炖上。」
太阳一出来,温度高了,肉就不新鲜了。
颜明知听着动静起来,跟老爹打过招呼,洗把脸,和儿子一起拿刀拆卸。
给司务长、老王等人,一家割两斤,再留两斤中午包饺子,剩下的一锅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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