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老掂了掂怀里的小傢伙,笑道:「是重了。别人都是苦夏,我们秧宝倒是好胃口,看来小石村的伙食不错。」
颜东铮伸手抱过秧宝,往地上一放,牵着她道:「村子里鸡鸭便宜,不要票,每天一隻,重油重盐,不只是她,一起去的王研研、朱慧慧也吃胖了。」
沐卉瞥眼丈夫,又护上了。
苏老打量眼又瘦了些的颜东铮,哈哈笑道:「对对,不是秧宝的胃口好,是农村的油盐重。」
秧宝点头附和:「在家一天我能吃四五顿,点心茶水不断,在小石村,买的点心又干又腻,我不爱吃,只能多吃饭了。」
说着,还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肚:「苏爷爷,三轮车上带了点心,等会儿你尝尝,宋姨新做的冰皮桃酥,甜而不腻,带着桃花的清香,老好吃了。」
「好,等会儿苏爷爷尝尝。」抚了抚秧宝的头,苏老转头问沐卉,「怎么想起来让她去演戏了?」
「元老师介绍的……」沐卉把事一说,笑道,「她自个儿喜欢,演就演吧,几集耽误不了学习。」
说话间,几人到了家门口。
苏母拄着拐杖出来,秧宝鬆开颜东铮和苏老的手,欢快地跑上前:「苏奶奶。」
苏母伸手揽着小傢伙的背,伏身给了她个爱的亲亲:「小没良心的,玩起来,都忘了苏奶奶的家门在哪开了吧?」
秧宝嘻嘻笑道:「没有没有,我心里想着呢,要不是慧慧情绪不对,前些天我和爸爸就回来了。」
朱慧慧的事,苏母前几天听沐卉说了两句,遂抬头问颜东铮:「小姑娘没事了吧?」
「开朗了不少。」
秧宝兴致勃勃道:「村子里那么多好玩的,她能不开朗吗,我们捉泥鳅、钓黄鳝,偷瓜……」
「偷瓜?!」苏母凝眉看她。
颜东铮扫眼得意忘形的闺女,唇角带了笑:「瓜没偷到一个,鞋子倒是留在了犯罪现场,搁天就被人找到家里。」
秧宝双手一捂脸,不好意思地扭了扭身子:「我给叔叔道歉了。」
苏母笑看了眼颜东铮:「罚了没?」
「面壁思过三小时。」
苏老立马心疼道:「重了!」五岁的孩子哪能一站三个小时,也不怕伤了小儿的腿。
「不重点,我怕她不长记性。」农村嘛,小儿淘气,偷瓜摘果的家长不在意,今天抓住打骂两句,明儿照犯,稍不注意就左了性情。
「大姐,吃饭吧?」项婶出来问道。
来得有点晚了,家里的饭菜已经摆上桌。
苏母点点头,大家洗手入座,一大盘蒸螃蟹,一馍筐蒸玉米白薯芋头,另有几道菜,蒸儿炸、爆肚儿、蒜汁灌肠、拍黄瓜,配有黄酒和鲜炸的蜜桃汁。
京市人食蟹,讲究七尖八团,意思是七月尖脐者丰,八月团脐者肥。
七月底买蟹,多挑尖脐者(雄)。
无黄,剥了蟹肉蘸汁来吃。
所谓的蒸儿炸,是一种类似水煎包的食物,以老南瓜为馅,佐以香菜、胡椒麵,包成大饺子,蒸至半熟,用羊油烹炸。
特别焦、特别脆。
调一份醋蒜汁蘸着吃,别有一番风味。
秧宝小,脾胃弱,沐卉只给她剥了半个螃蟹,另夹了蒸儿炸和爆肚儿给她。
吃完饭,沐卉留下跟苏母说话,秧宝和苏老、颜东铮出门溜弯。
远远地就听花园里有小儿在唱:「英台不是女儿身,因何耳上有环痕?」
「耳环痕有原因,梁兄何必起疑云……」
一人分饰两角,唱得似模似样。
秧宝听着耳熟:「苏爷爷,是任小山?」
苏老颔首:「听你任爷爷说,小山在跟人学黄梅戏。」
「他不上学了吗?」
「被学校开除了,再换,人家不收,他也不愿意去。」
颜东铮凝了凝眉:「小山跟秧宝差不多大吧?这么小不上学,难道要唱一辈子戏?」
「比秧宝大半岁,说是上学不行,唱戏上有几分天赋,他自个儿也喜欢。」
颜东铮「呵」了声,神情里说不出的讽刺,小儿初生,哪个不是一张白纸,性格、爱好、品德,无不是环境、父母家人引导结果。
五岁的小儿,知道什么是欢喜生厌,不过是大人念叨的多了,再加上受环境的影响,引发的情绪。
苏老余光扫过颜东铮面上的表情,无奈道:「这事我也不是没有跟你任叔提醒过,再怎么说,军人的后代,去学戏……」老观念在哪放着呢,苏老总觉得唱戏也好,如秧宝演戏也罢,都不是什么好职业。
「你任叔也不是不想管,有次回家发了火,结果,小山胆小,吓得夜里发烧,一度烧到40度,人差点没烧傻了,家里小山他姑已经疯了多年,再来个傻子,你任叔哪受得了。再加上,小山他妈闹腾得不行,说是她自个生的孩子,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碍着谁了?这还咋管,你任叔索性就放开了手,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罢,人生不过百年,活着做点喜欢的事也行。」
这态度,颜东铮不敢苟同,小山的性别认知本就已经错了,再扮男扮女地学戏,岂不是更加扭转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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