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不是不想,但是段昭个儿高,她矮,她提不出那个令人惊艷的重力效果,而且他那个书包,根本就是个摆设。
少女努了努嘴,抛出两个字:「幼稚。」
段昭又笑了声,不太在意的插兜走。
虞笙觉得前面那个背影潇洒得很气人,低头找了块硬币大小的石头子,朝他随脚一踢。
石子划出低空抛物线,落点的位置很诡异——段昭的左屁股上,宽鬆的校服裤子被砸出一个小坑,他回头,意味深长的看她。
虞笙脸腾的红了,这怎么说呢,她还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朋友,」段昭漫不经心的带了点故意:「想对我耍流氓啊。」
真是、小人之心!
「我又不是故意的,」虞笙老实巴交的嘀咕:「谁知道这么准,那个石子就弹到那去了,一定是你屁股太大。」
「这你都看出来了,」段昭还是头一次被人说屁股大,还挺意外的,但也没生气,低声笑着:「你是光盯着那看呢?」
「你就是,自己爱耍流氓,就看谁都像耍流氓!」虞笙气得说话都不过大脑了,板起脸警告:「你和你家古耐都耍流氓。」
「啧,」段昭摇摇头:「它可不行了…」
翌日。
课间操改成了马主任的「控诉大会」。
有点谢顶的中年老胖男人立于台上,掷地有声的谴责昨天出现在「广播室」的不光彩行为。
虞笙站在七班的队伍里,头顶上全是马主任言辞激烈的批判——
「我要告诉这两位同学,我已经看到你们了!你们最好在今天放学之前,主动到德育处找我,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不!堪!设!想!」
虞笙捏了捏校服裤子,马主任横扫一片的目光,突然在她身上停留一秒,吓得她眼神飘走,余光里,站在男生队尾的段昭没事人一样,好像昨天根本不是他。
啧,这个心理素质,她得学学。
课间操结束,虞笙挽着桑菓的手,在众学子之中,随着他们的步伐「丧尸入笼」,她一直惴惴不安,桑菓偏又对这个八卦特别感兴趣,弄得她烦得不行,差点就承认,对,那就是我,然后去德育处慷慨赴死,也比这么提心弔胆的强。
她今天校服里面穿了件连帽衫,白色的帽子搭在外面,正要上楼时,帽子忽然往下一沉,她吓一跳,抬头看见段昭从身边经过,烦得正要生气,他冲她指了指帽子,从另一边清净的楼道跑走。
虞笙回手伸进帽子,摸着一个饮料,是果粒橙,瓶身上还粘着张纸条。
她是回班以后,才偷偷打开看的。
——昨天停电,没有监控,放心。
一行潦草的的大字后面,画了个光头丑爆了的笑脸。
虞笙内心豁然,对啊,她紧张什么呢,马主任就是使诈!
广播室虽然昨晚「贼人惊现」,但并不影响中午的校园广播。
虞笙正在整理刘雯雯他们交上来的稿子,写了几个开场白,怎么都觉得不对,她皱着眉看自己刚写上的那句——青春是花,绚丽多彩,青春是云,自由自在。
噁心吐了。
她把稿子放在一边,拿手机给段昭发信息:你今天播吗。
很快,他回:哪天都行,听你安排。
她立刻:今天没准备稿子,你过来吧。
他没回,没出五分钟,传来敲门声。
高一的刘雯雯乖巧的自请离开:「虞笙学姐,学姐夫来了。」
虞笙让这一句叫得心态都崩了,回头看见段昭怀里抱着「中学生德育手册」规律的立于门口,金丝边的眼镜架在鼻樑上,一副温文儒雅的假象。
「我正想问你,什么时候轮到我广播,」他走过来,轻车熟路的坐在她旁边,放下小册子:「你就给我发信息了。」
「我也是没什么可播的,」虞笙指指他的眼镜:「你怎么广个播还戴眼镜。」
段昭轻嘆了一口气:「我紧张。」
虞笙狐疑:「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理由?」
「我一紧张,」他眼里划过一丝道貌岸然:「就脸红。」
虞笙心道:你还是个人吗,能说句人话吗。
「又不用你露脸。」她调试麦克风。
「毕竟是第一次,」他说:「还是和着名主持人一起广播。」
「你想多了,」虞笙调完:「你这个题材真是,播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我可没法播,我给你调好,你还是自己来吧。」
段昭歪头看她:「这么不够朋友?」
虞笙温吞的跟他讲条件:「那要不然,我教你怎么用广播腔播,最起码能让人听得,你自信点?」
「自信点?你就直接让我不要脸得了呗,」段昭看着小朋友无语的脸色,嘆了口气罢了:「行吧,你教教我,怎么发音。」
虞笙觉得也只能在这方面帮他一把,趁最后一点时间,认真的把几个发音方法给他说了一遍,说完,又让他自己试了几次,他声音磁性中带着性感,很好听,她都想录个音当起床铃了。
试完后,段昭明显自信多了,一点整,广播开始。
虞笙悠閒的喝着果粒橙,放心的在旁边监听。
段昭把话筒离自己近了近,挺背坐直,抓起桌上的稿子,垂眸,紧张的开口:做作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扩散——青春是花,绚丽多彩,青春是云,自由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