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班时正是自习课,本来叽叽咕咕的班里,因为她们三人进来,顿时安静,静到只剩常玥的哭泣声,好像只有她一个人委屈似的。
虞笙趴在课桌上闷闷不乐。
桑菓拿棒棒糖哄她:「乖啦小笙笙,我才一小会儿不在教室,你怎么就跟人打起来了。」
虞笙很不开心:「你说的好像我很爱打架一样。」
她说完,正巧那边也有同学正在安慰常玥,常玥委屈巴巴的说:「虞笙快把我手拧断了,她表面上的那个老实巴交的劲儿,都是装的。」
桑菓听得生气:「常玥,虞笙脖子上这道红的,是你抓的吧?」
「常玥,」蒋星遥不怕她:「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常玥被同桌拉了拉,翻了个白眼。
虞笙闷闷不乐的叼着棒棒糖,趴在课桌上,这个角度刚好面向蒋星遥。
「我没想到你有两下子。」蒋星遥挑了个大拇哥:「厉害!」
她更郁闷,她真的没怎么着,就是用了两招锁人的技巧,完全是怕常玥把蒋星遥头皮都掀起来。
正心情无法平静时,教室门被撞开。
虞笙被声音吓一跳,错愕抬头,撞上段昭忧心忡忡的目光。
班里彻底静了,连啜啜哭泣都戛然而止。
段昭什么都没说,整个人气压极低,三两步衝进教室,抓住虞笙的手腕,在众人目光之下,拉着她走出教室。
两人去了实验楼一楼楼梯下那一小块秘密藏身地,并肩坐的话,这个空间大小刚好。
小到虞笙能感到,周围全是他的气息,瀰漫着很好闻的沉木香。
「学会跟人打架了?」段昭盯着她,小朋友倔,一直低着头看脚尖,死活不看他:「为什么?」
「跟你没关係,你别管。」
狭小的空间,少女绵软却拧巴的嗓音敲着墙壁,不知道哭过没,嗓子还带点哑,段昭心里一下就让她弄得特别不是滋味。
他听朱思明说了,因为常玥说他坏话,蒋星遥先动的手,后来虞笙就也衝过去了,掰着常玥手腕,生生要给人掰折了似的,带着股无名火。
朱思明还说:「老大看上的女人,就是不一样。」
段昭骂他混蛋。
其实他自己才是混蛋,见着人,都没关心一句,还跟审小孩子的口气似的,问她为什么打架。
段昭「啧」了声,拖着小朋友下巴让她仰头看着自己,他就是想看看小朋友伤着哪没,听朱思明说常玥挠她,要真给挠伤了,甭管常玥男的女的,他都得让她吃点教训。
结果就在那一瞬间,小朋友照他手就是一口,还咬住没鬆劲儿。
段昭疼得一愣。
小朋友眼眶通红的瞪着他咬,像惹急的小野猫。怪不得,刚才一直低着头,他嘆了口气,一点没躲,用这点工夫看了看她脸,脖子上有一道红的,还好没破。
「这是常玥挠的,疼吗。」段昭问:「我回班给你挠回来。」
虞笙还咬着他没吭声,她有时是挺犟的。
空荡荡的空间里,她听见少年气息悠长的笑了声。
这是人被咬之后该有的反应吗?
虞笙心思繁乱的鬆口。
「不咬了?」段昭手上一排小牙印,还挺整齐。他手罩上小朋友的头顶,声音带了点哄:「我小时候有人给我算过命。」
虞笙将信将疑的看他:「谁这么爱管閒事。」
「道士啊,说我是唐僧转世,」他拖着腔调:「咬我一口,能长生不老。」
她没憋住,深觉荒唐的笑出来,在眼眶里转悠半天的那点眼泪顿时也给憋回去。
「那还挺好的,」虞笙脑子里生出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如果你哪天钱不够花了,就割一小块肉到街上卖,准能卖出好价钱,说不定还能在最好的地段买套大房子。」
「我在你眼里,」段昭哭笑不得:「就是个卖肉的?」
虞笙沉默,这个总结的方法让她联想到某种不太正规的职业。
「你不要有这种想法,」她反过来教育他:「还是要靠本事赚钱,不能靠肉。」
段昭气笑了。
小朋友又严肃的跟了句:「也不能想法太叛逆,行为太离谱,就算你有再多原因,也要和大家说清楚,不然会让人觉得你这个人…」
「怎么?」他问。
「不太好…」怕他误会,她又忙解释:「虽然我不这么认为,但是别人可能会。」
「常玥?」段昭一语中的,声音沉下来:「你就是因为这个跟她打架?」
「我说了跟你没关係,」虞笙不肯承认:「我打架是因为蒋星遥被抓头髮。」
「行吧,」段昭往后靠了靠:「我这个人呢,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我知道你在乎,你放心,我不会让人在背后说你什么的。」
虞笙一愣,觉得他话里有话:「你想怎么?」
「想让你好好上学,」段昭懒倦的敷衍:「别辜负老父亲一番苦心啊。」
小孩儿很不喜欢这个称呼的瞪了他一眼。
段昭做了一件连他自己都很鄙视的事,但前思后想,这是最直接的办法,能堵住常玥那张喜欢说三道四的嘴。
放学后,在学校门口那条破败的堂子路,他把常玥堵住了,胡同里那几条流浪狗他都餵熟了,不让走,狗就不走,常玥被他叼着烟赶到胡同里时,狗衝着她嚎叫,常玥吓得贴着墙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