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几岁?」段昭颇有耐心,一手撑在行车厢门上:「想娶你当媳妇,得白养活几年?」
虞笙:「?」
段昭:「吃得多吗?。」
什么叫、吃的、多吗?
虞笙的拳头渐渐硬了,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出去,她必去美国无疑,跟车走,她就有机会回家找阿公阿婆。
沉默的空檔,虞笙看到小哥哥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她顿时警惕:「你干什么?」
「报警啊,」段昭理所当然:「都拐卖小孩了,不得叫警察叔叔。」
「你别报警,」虞笙咬牙道:「他们有同伙,在越南那边,还拐了很多人,你要是报警,他们会撕票的。」
「撕票,」段昭不疾不徐的拖着强调:「就是撕钞票的意思,那撕呗。」
虞笙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人帅智商低的傻小哥哥,极小声咕哝:「你怎么连撕票都听不懂。」
小哥哥眉稍收敛,眼里的调笑随之藏起:「你老实说,追你那对夫妻,到底是你什么人?」
看出她绞尽脑汁的圆谎,他略带警告:「你再骗我,我现在就喊他们过来。」
段昭洞悉一切的盯着她,这小孩穿着件背带裤,白色运动鞋,两根编成蝎骨一样的小辫弯弯着,看起来很小,尤其是那张苹果一样的小脸,明明还没褪去婴儿肥,偏偏那双清澈的眼里,内容丰富,谨慎、清澈、胆怯,可不知道为什么,好像还多了几分冷漠。
沉默中,虞笙目光落在小哥哥起伏的胸膛上,知道躲不过去,咬着唇,小声吐出几个字:「那是我妈妈。」
「男的是你爸?」他问。
虞笙又摇头。
又摇头。
段昭这点耐心快被这孩子耗没了,要不是听见那声苡苡,他都懒得管这閒事。
现在跟着了魔似的。
车上,教练探出半个身子喊他:「昭儿!你跟谁说话呢!」
「没谁。」段昭转头冲他说:「箱子倒了,我扶起来。」
他说着,装模做样的拉开虞笙面前那个箱子,这样,她面前就毫无遮挡了。
「下来。」他命令:「跟你爸妈回家。」
虞笙的「安全区」被破坏,又被他凶了一嘴,倔脾气也上来了:「他不是我爸!他是我妈男朋友!」
段昭微微皱眉,没作声。
「他们俩要带我去美国,我不想去,我想回家找阿公阿婆。」
虞笙一口气说完,看见小哥哥目光变得复杂。
「本地人?」小哥哥垂眸问。
虞笙点头:「阿婆家就在这,你让我跟车走,到地方以后,我自己就能回去,」说完,她特意补充:「没骗你。」
怕小哥哥不信她了。
段昭轻笑一声,虞笙从他的笑声里听不出他是什么意思。
「不行?」她眨眼问。
「我想想,」他寻思问:「你妈那边呢?」
「我到阿婆家以后,就给她打电话。」虞笙语气里带了些央求:「只要能见着我阿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求你了。」
小姑娘声音软糯,非常悦耳,一双澄澈的小鹿眼,就这么盯着段昭,让他狠不下心说不行。
「行吧。」段昭抿了下唇。
虞笙鬆口气,忽然想起个事,心又悬起来。
新闻有报导过,车里闷上一段时间是会死人的,大概也就…一两个小时?
「等等。」她忙问小哥哥:「远吗?」
段昭饶有兴致的低嗯一声:「远呢,长途,中间还不停的那种。」
虞笙:「……」
段昭:「最起码两个小时以上。」
虞笙:「……」
她心里正盘算妙计,眼前的小哥哥卸下背包,从包里掏出个东西,忽然弯腰,半个身子钻进车厢。
那种淡淡的沉木香味再次席捲而来。
虞笙第一次和一个男生,在密闭,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
紧张之余,她一屁股坐在车里。
「咚」的一声轻响,段昭扔下手里的东西,那玩意儿骨碌到虞笙脚边,她犹豫着抓起来,车厢里黑,看不清瓶身上的字。
「氧气瓶。」
段昭解释,大概是真被她磨得没耐心了。
虞笙哦了一声。
段昭道:「车程最多二十分钟,盖子拧开就能吸氧,别憋傻了。」
虞笙好奇的拧开盖子:」你怎么还…随身带这个?「小哥哥怕不是得了什么病,需要随身携带氧气瓶?
心臟病?
肯定是,刚才撞他时,他还捂了胸口。
这么一分析,虞笙非常愧疚,又仔细观察段昭的脸,肤色冷白,是身体不好的样子。
出于担心,她发自内心的对他说:「氧气瓶给了我,你犯病的时候能挺过去么?」
段昭:「?」
操。
他脑袋是被门缝夹了,才捡了个这么个烦人的人类幼崽。
段昭挑眉:「哥哥要是挺不过去,记得给哥哥做人工呼吸啊。」
虞笙:「?」
这种话是能开玩笑的吗?有意思吗?
麻烦您做个人吧!
车上坐的是省短道速滑队的队员,去高海拔地区进行训练刚回来,都是半大小子,精力旺盛,上车也不消停。
段昭最后一个上来,右边倒数第二排靠窗那位子是他的,雷打不动,队友都给留着。结果他上来后奔左边汽车轮子那位置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