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未蹲下,把男生的手机捡起来,删掉了所有照片。
语气冰冷:「有备份么?」
男生颤抖着回答:「没有了。」
许未眯了眯眼,抓起男生头髮,使劲往后扯。
嗓音像深冬里被冰冻的湖泊深处,冷然且不带一丝感情:
「没了?」
男生怕许未真把他的头砸地上,赶紧改口:「有……在云盘相册里。」
许未把照片删了个干净,又问了一遍:「还有么?」
边说着话,许未扯着男生头髮的手更用力,透着威胁。
男生变成了哭腔,结结巴巴的:
「没……没了……真没有了。」
许未唇放在男生耳边:「你再敢碰她一下,老子不介意一命换一命。」
林厘把许未带走,剩下的人没跟着去。
在场的人都知道许未不太好惹,但相处这一来,他们也没见许未真的发过脾气。
刚才那样的许未,着实把每个人都吓了一跳。
像从深山跑出来的,藏匿在都市暗巷里的狼,带着嗜血的怒意。
江彻气不过,过去又补了男生几脚,才带着李婕一群人离开。
回到租的公寓,开了灯许未才发现,林厘手腕上有淤青。
本来不重,但那一圈粉色在她白皙的手腕上,就显得特别扎眼。
至少特别扎他的眼。
他把林厘带到沙发上坐下,去找了家里的急救箱,帮她上药。
整个过程,他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他仔细地帮她涂药,虽然她除了药酒的冰凉外,没觉得疼,他却像是怕弄疼他,小口小口往红了的地方吹气。
他一隻手拿着面前,另一隻手仔细托着林厘手腕。
林厘觉得两人肌肤相碰的地方,燃起点点的火星。
林厘不太习惯这样的氛围,手没忍住缩了一下。
许未却蹙了蹙眉:「疼?」
女孩声音很细很轻:「……不是。」
许未发现小姑娘情绪有点不太对,唇角微动:「鱼鱼?」
林厘回神,眼睛茫然地看着许未:「嗯?」
许未声音里绕了几不可查的微颤,「刚刚……吓着你了?」
他发火打人的样子,应该还挺凶的。
林厘赶紧摇头:「没,没有。」
给她上完药,许未沉默着收拾完药箱,许未才轻轻捏了捏她的脸:「给你加个煎蛋?」
林厘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许未说的是给她煮麵。
她点点头:「我们一起煮吧。」
现在,她不太敢让许未自己一个人呆着。
刚要起来,许未就按着她的头:「坐好。」
林厘刚才被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着,没太注意。
现在才发现,许未也受了伤——应该是刚才打人的时候太过用力,手蹭到什么,破了皮。
不是严重的伤。
林厘把许未拉回来:「我帮你上药。」
许未看小姑娘表情太过严肃,想调节下氛围,便逗了逗她:「怕破了相配不上鱼鱼啊?」
「……」
林厘不知道,手受伤跟破相有什么关係。
林厘拿出碘伏,学着刚才许未给她吹伤口的样子,轻轻吹着。
消毒完,在急救箱里翻找创可贴:「手受伤了,就不要煮麵了,我们点外卖吧?」
许未半靠在沙发上,喉结上下未动,努力让自己忽略掉刚才小姑娘吹出的气息:「就擦破点皮,又不是断了。」
林厘明显不想跟他开玩笑:「不行就是不行!你下次不要这么打架了……」
许是察觉到小姑娘真的动了气,许未妥协:「行吧,听鱼鱼的,点外卖。」
他没有回答下次不要打架的问题,下次她再遇到危险,他还是会像今天这样。
许未手在林厘头顶轻轻蹭了蹭语气柔和:「别怕,没人可以欺负鱼鱼。」
…
两人坐在沙发上等外卖。
许未给江彻发了条消息,说要报警。
江彻刚才都想揍死那王八蛋了:【报!】
但他还没有完全被愤怒冲昏头脑:【未哥,他今天这样,判不了吧?顶天了也就是扰乱治安……何况他还喝了酒,这王八蛋可以说他喝醉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许未盯着屏幕,手指在沙发上很有节奏的点着。
但他偷拍了很多照片是真的。
虽然很生气,但事情已经发生,只能在破烂的废墟里找出一点庆幸——
幸好那些照片都是在公共场合偷拍的,不是什么私密照。
许未像是想到什么:【他今年大三吧?是我们系的?】
江彻隔了十来分钟才回,【对,叫杜玮,这孙子还是上一届院学生会主席呢。】
江彻:【未哥,你想干嘛?】
大概是真的担心,许未会因为林厘,而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江彻消息一条接一条——
【你不会是想跑进他电脑里看看吧?】
【未哥,生气归生气,但要三思啊!】
【会判刑的!三年以下,你忍心让林小妹等你啊?】
许未看着这些消息:「……」
无语了一阵,他才给江彻回了消息:【他是不是一直在负责院服购买的事?】
许未这么一提,江彻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