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门口的电箱将浴室总闸关闭,随后等线路烧坏产生的味道消散得差不多,才打着灯去浴室收拾残局。
浴室四个暖灯,是其中之一爆坏了,丹羽将地上的碎片扫干净,再用水冲洗地面几轮,确认没有碎片残渣后才放心。
那报废的灯得之后买新的来修復,他从浴室内出来,喝水冷静的时候才忽觉事情奇怪。
浴室的灯他才换不久,使用的是绝对安全材质的灯,怎么会突然坏了?
因为这件事,丹羽又察觉最近发生的奇怪事情挺多,倒不是说倒霉,这么仔细回忆,的确是最近这段时间离奇之事在频频发生。
这种不能解释的东西他觉得不值得多疑,遂中断了自己的思路,又陷入了另一个苦恼。
站在直饮机前的丹羽一想起方才的事情就心里作苦,他对那意外的事觉得可笑又尴尬。
倒不是说看不得,都是男生也没什么,只是有些东西无法言喻,他也没想过会出这样的意外。
心里始终过不了这个坎,不知不觉间丹羽在直饮机前站了许久,久到他甚至没发现流浪者已经没呆在房间里,就靠在敞开的房间门口,双手抱臂观察了他好一会儿。
「你干站在那里干什么?」终于是流浪者忍不住开了口:「直饮机里的水都快被你喝干了。」
丹羽闻言心惊,他缓缓转身,无奈的看着对方:「阿帽……」
「我刚才果然没看仔细。」流浪者看着丹羽的手:「手上血都干了,你是傻子吗这都没发觉?」
被骂了,丹羽却觉得挺暖心,他笑着抬起手臂:「小伤口,一会儿就好了。」
「……」流浪者安静的看了他两秒,随后俯身抱着猫转身回房间,只扔下一句话:「随便你。」
丹羽目送对方回去,心里方才那些不自在仿佛因为两人这简单的对话化解了,他垂眸看看手里再次被喝空的水杯,倏然释怀一笑,转身又接一杯,拿着杯子跟进了房间。
他的公寓只有一间房,床也不算小,似乎有了昨天晚上的经历,他们很自然将睡一起这件事看得不重要。
丹羽将头髮吹干,转身的时候流浪者已经躺下,只侧着身子玩手机,欧包团成一团趴在被子上。
「柜子上有碘伏和创口贴。」流浪者淡淡道:「你自己把伤口处理一下。」
丹羽应声看向柜檯,果真发现了碘伏和创口贴,但那些却不是他家里的东西,于是便问:「你随身带着这些?」
像是被抓到现行,流浪者顿了顿嗯了一声,转移注意力似的抬起手驱赶压在他身上的欧包:「这猫太重了。」
丹羽绕过去将猫抱起放在旁边,又拾起碘伏瓶身交给流浪者:「阿帽帮我弄一下?」
「……」流浪者抬眼瞧他:「你不会?」
「不会。」丹羽一本正经的撒谎,随后微笑道:「阿帽会帮我吧?」
阿帽:「……」
流浪者嘴上不饶人,但绝不会不帮,他坐起身拿了棉签沾湿碘伏,垂眸托住丹羽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只安静着帮忙处理伤口,手法很娴熟,观摩的丹羽将目光抬起来观察对方的脸,一时间就又忘了神。
直到对方将他的手推开,扭开头朝垃圾桶里扔掉棉签,正要准备重新躺下去时,丹羽才缓声问:「你之前受过伤?」
流浪者拉上被子盖好:「没有。」
「那碘伏?」丹羽笑盈盈的问。
「纳西妲准备的,我没用过。」
「原来是这样。」
丹羽也不再问什么,他起身绕去床的另一边,从柜子里再找出一床被絮放床上,随后关了灯上床。
室内瞬间变得漆黑,视觉适应片刻后才看清些,透过窗外城市的灯光,屋内窥得些亮,丹羽没闭眼,他看了会儿窗外,在城市的喧嚣声中寻觅流浪者的呼吸声。
很轻,渐渐平缓,直到后来,他的睡意渐渐上来。
果真听着对方的声音很助眠,丹羽入睡前还感慨,而后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去多久,丹羽感受到清风徐过带来些樱花的香味,耳边是细细的随风而动发出绵密声响的草声,轻柔广阔的四周似乎还掺和着些虫叫。
「……丹羽哥,我洗好了。」
熟悉的声音,是流浪者。
丹羽睁开双眼,入眼的是银河般漂亮的星空,他惊讶之余从草坪上坐起身,随后茫然的环顾周围,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入夜后的踏鞴砂。
他恍惚许久,甚至下意识伸手触碰自己的脸,感受不出任何。
「丹羽哥?」
流浪者再次传来的声音唤醒了失神的他,他抬起双眼顺着声音寻觅,只在远处的山间水潭边看见了熟悉的人。
是流浪者,不,更准确的说是曾经的倾奇者。
穿着纯白色衣袍的倾奇者走近,缓身蹲在他面前,伸手轻轻晃了晃,担忧道:「你没事吧?」
丹羽的目光抬起来,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随后缓慢一笑摇头道:「没事。」
「谢谢你陪我出来。」倾奇者手里端着木盆,脸上还看得出来有些红晕,丹羽这才反应过来,这是他曾经许多次经历过的事,陪着倾奇者来沐浴。
在他们居住的地方后山不远有一处小潭,小潭的水很清澈,丹羽他们那一屋子打铁的大男人,洗澡都挤在一起,满屋子味道,他想到这一处隐秘的地方,潭水左侧靠山环绕,遮挡了部分的冷风,他给倾奇者弄了竹栏围绕一片区域,山洞另一侧沁出来的水时而会有温度,多是白天日照地表导致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