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与下午,甚至第三天上午和下午,空都会准时出现,或躲在某处,后假装路过,明明与丹羽见过面了,却就不上前,躲着然后悄悄尾随,后来就连段雨洁都察觉到了。

「丹羽,那个学生跟了你几天了吧?」这周五,坐在位置上写通稿的段雨洁看着丹羽身后不远,拧眉道:「那学生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怎么看出来的?」丹羽坐下问。

「直觉。」段雨洁收回目光,她神秘的眨眨眼:「我的直觉很准的。」

丹羽只轻轻笑了笑,什么也没说。洪楼书圆

「对了,易烨申请转专业了。」段雨洁佯装若无其事的提起这件事。

「嗯,我知道。」丹羽应声,手上的工作没停。

他不管废物工作。

周五下午结束军训,丹羽照常准备离校,这之前他接到了他爸的电话,又去生科院拿了资料,这才往校门走。

又是一段悠长熟悉的道路,他依旧察觉到身后的空跟着他。

这么多天了,只跟着,什么都没做。

丹羽心里苦笑,本没打算搭理,却逐渐发现不对劲,身后的动静不小,甚至有些乱,行人很多的情况下有乱糟糟的声音不奇怪,只是……

「我又不是和你一样图谋不轨。」

「什么?我这是正当尾随!」

「你敢说你就正当了?!」

「帽子同学这就是你不对了!我帮你跟他这么多天……」

「好吧我确实也不全帮你……」

空的声音越来越心虚,丹羽听见帽子两个字的时候脚步顿了顿,他本想要停下,空惊天动地又理直气壮的声音忽然传来。

「我就跟踪他怎么了?你都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

丹羽以为对方是在打电话,直到流浪者的声音紧接着响起,压着似乎又没压住。

「你为什么不行?就凭你也配跟踪他?!」

周围嘈杂的人声顿时安静了,齐齐望着边走边斗嘴的两个人,空眨眼瞅瞅周围的目光,再扫一眼前面停下来没动的丹羽,眯眼哼笑着对峙满脸不爽的流浪者,咬牙坏笑道:「我不配是吧,好啊流哥……」

他搓搓手,一把将只注意和他斗嘴的流浪者往前推,力气不大,但丹羽停下没走,距离他们俩正好不远,流浪者不偏不倚就撞在了丹羽的背上。

内心汗颜嘀咕孩子还在叛逆期的丹羽后背被撞,反应很快的伸手扶住身后的人,他搀着对方,转身只看见蹦跶着逃离现场的空,对方得逞的声音渐行渐远。

「阿帽,你早晚得谢我!」

「你——」

流浪者站稳,他转身怒瞪欢快逃离的空,拳头都捏紧了。

丹羽光听流浪者咬牙切齿的声音都感觉得到那气性不小,他垂眸看着对方的侧脸,没戴帽子,但戴着黑色的口罩。

流浪者下意识要去追赶空,迈出一步发现被拉着,扭回头看清楚是丹羽,顿时就僵住了。

「……」

一时之间,刚才的怒火全然扫空,替而代之的是满身肉眼可见的不自在。

「怎么了?」丹羽埋下头笑看对方:「不记得我了?阿帽同学?」

「……」阿帽站好,迟缓片刻,默默收回手后退一步:「记得。」

愿意说话,看来没把之前发生的事烧忘记,丹羽脸上的笑容始终不曾减半:「病好了吗?」

「嗯。」

「那就好。」

两人的对话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丹羽抬眸看看天空,夕阳未曾消失,时间尚且还早,他垂下眼帘,目光再次落在流浪者身上,只轻轻朝校外歪了歪头:「陪我走走?」

流浪者安静片刻,点头:「嗯。」

晚高峰时期,城市随处可见人群,两人沿着街道一直漫步到夜色慢慢降下,他们之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流浪者自始至终都不曾开口说话。

丹羽记得这条路是前往味鼎堂的路,他几乎是忍着快要抵达目的地,终究还是败给了对方:「不愿意和我说话吗?」

沉默了一路,突然听见丹羽开口,流浪者明显愣了一下,而后是急速应答:「不是。」

「那就是不知道和我说什么?」丹羽站定,转身面对对方:「我看起来应该不凶?」

「……」流浪者望着丹羽,迟缓,犹豫,终于是沉不住气了,他似乎想要发泄一些烦闷,但无论如何也不想现在表现出来,只是郁闷道:「你哪里凶了?我就是不知道说什么。」

「你那张脸……」他沉默须臾,扫一眼笑面佛似的丹羽,嘁声道:「根本就不可能凶得起来。」

「是吗?」丹羽弯着双眼瞧对方的脸:「那流哥觉得我应该是怎样的?」

「你——」

像是被触碰到了敏感点,流浪者顿时不淡定了,浑身不自在似的叫停丹羽:「你不许喊这个!」

「好,」丹羽迎着对方的话:「不喊这个,那阿帽?」

「……」阿帽冷静下来,他双手抱臂看向马路对面的味鼎堂,垂眸,声音平静:「你明明就和以前一样……」

说一半不说了,丹羽也不劝对方说完,只是陪着沉默的流浪者站在路灯之下,月光洒不下来,被游移的乌云遮住,只这一处鹅黄的灯光照亮小片天地。

周边行车匆忙,声音若即若离,时间久了,寒气慢慢升起来,丹羽无奈,伸手轻轻碰了碰对方的额头:「回神,再站在外面又得生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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