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者扫了他们一眼,面色阴沉质问道:「你们没手?把人扶起来都不会?」
没人说话,只面面相觑。
「阿帽。」易烨痛苦的嚎叫:「我腿太疼了,你快背我去医务室。」
「你力气大你肯定背得动,他们可以帮我们打伞。」
「阿帽你人最好了,我们是好朋友……」
好吵,流浪者垂着头看地上的人,他呼吸越来越乱,心里烦乱的情绪达到顶峰,耳朵仿若在嗡鸣,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你似乎对我产生了不少误解。」流浪者伸手撑住欲裂的额头,他冷笑一声:「我不是什么好人,更别谈朋友……」
坐在地上的人呆滞,周围站着的人诧异,压着声音私语。
「易烨不是说他能喊得动这傢伙吗?」
「本来听着就像骗人的,谁信啊。」
「好傢伙,把朋友当工具用,被打脸了……」
「阿帽!」易烨大叫一声,其他人被惊吓得闭了嘴。
「你快背我去医务室啊!你不是喜欢帮助别人吗?」地上的人恼怒了,声音尖锐:「我之前叫你你都帮忙了,再帮一次又怎么样啊?!」
「闭嘴!」流浪者恶狠狠看着地上的人,目光冰冷。
从来没见过这种眼神的易烨顿时惊吓得闭上嘴,他安静许久,奈于面子,又要开口时,丹羽过来了。
「丹羽哥……」易烨苦着一张脸看向丹羽:「我脚疼,阿帽他……」
丹羽目光落在垂着头的阿帽身上,再慢慢收回目光扫向众人:「发生了什么事?」
一人一句将事情讲给丹羽听,唯独流浪者只是单手撑着额头,一句话也不说。
「我只是想让他带我去医务室,这里就他的力气大些,我担心其他人背不动我……」易烨看着像快哭了。
「你们带他去隔壁的棚里。」丹羽拿出手机发了消息,再抬眼:「等会儿会有医务室的人来。」
说罢他沉着气,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几个人,把易烨带到隔壁的力气总有,别让我教你们怎么抬。」
没人说话,只闭着嘴行动。
待几个人消失在视野里,丹羽才将沉重的心情收敛些,他转身上前用伞帮流浪者遮住雨,伸手轻轻捧起对方的脸,垂眸看那双眼睛:「你发烧了,跟我去医务室。」
流浪者目光有些涣散,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很难受,各种方面,以及这糟糕透顶的心情。
「阿帽。」丹羽喊他的名字,没得到回应,他拧眉看着胸膛起伏不定的对方,终于还是嘆气道:「你啊……」
「口罩再不摘掉,会更难受。」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
丹羽说完冷静几秒,伸手勾住对方鼻樑上的口罩边沿,迟缓须臾,轻轻拉下来。
流浪者即使是双眼涣散了,那双眼睛也还是一直看着丹羽,不曾挪开半点。
丹羽终于看清楚对方的脸,正是他认识的那个倾奇者,是那个漂亮小孩。
「走吧。」他眼笑眉舒,手背在流浪者滚烫的脸上贴了贴,将呆滞的人稍微唤醒了些,他伸手将人拉着走,连绵大雨中,两人的形影混沌,却始终靠在一起。
丹羽后来收到医务室的消息说最近需要照顾的学生太多,他瞧了一眼身旁出神站着的人,只片刻的思索,便将人领着往校外去。
「市中心医院的距离不远,你先喝些热水,我们很快就到了。」丹羽将人安置在副驾驶,顺手帮对方繫上安全带,随后绕去驾驶位,驱车离开学校。
马上将要是下班高峰,又是大雨天,路上难免会堵车,丹羽将车内的暖气稍微打开了些,等红灯的间隙,他沉着脸色,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轻轻敲击,目光不离变换的红色数字,但他感觉得到坐在旁边的流浪者在看他。
「我未经过全程,所以不对易烨他们的说法给予肯定。」他转头看向对方,脸上是浅浅的笑:「我会相信你。」
他的话让目光静止的流浪者抬了抬眼,丹羽这才细细看清对方头髮掩盖下的双眼,眼尾处的红色依稀见得,他苦笑于自己曾经那几天竟然没发现。
终于抵达医院,丹羽携着人找到科室,等护士给挂上水,他站定在病床旁边,听着打吊针的护士唠叨。
「年轻人呀别不爱惜身体!都烧成这样了才来医院,玩呢?」
「别总自以为自己身体哪哪都扛得住!看看现在,抗住了吗?!」
护士的唠叨和接下来要注意的事项丹羽全全认真听完,结束后,他才又去找热水,再回到病房,穿着病服的流浪者早已闭上眼睡过去。
「不省心的小孩。」他将热水放在旁边柜檯上,自己则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随后只静静看着睡着的对方,一时之间就出了神。
让丹羽醒神的是流浪者放在柜檯上震动的手机,他本无意,但手机一直震动不停,他担心吵醒对方,拿着手机去了病房外。
屏幕没上锁,还真是心大。
顺利打开手机的丹羽苦笑,他眼看着还在继续弹的消息界面,被那备註的称号逗笑了。
头像是双子与派蒙的人,备註是话多的傢伙。
话多的傢伙:阿帽,都这个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话多的傢伙:不会没伞吧?
话多的傢伙:纳西妲说了你现在的身体不同于以前,你可别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