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他盯着,冯去疾还要拉着父亲继续商议政事。分明也不是什么紧急的事情,用完膳再聊不行吗?

之前父亲不在咸阳时,冯去疾和太孙聊得不是也挺好的。父亲一回来他就迫不及待地把事情都丢给父亲,这样的臣子要他有何用!

听着太子的絮絮叨叨,始皇只好安抚了两句。

冯卿也不是故意的,他协助太孙监国将近两年了,朝中大小事都过他的手。身为臣子,遇到这种情况难免忐忑,担忧自己这般会显得权势太大。

因而陛下一回来,他便连忙上交权柄,以示自己绝无不臣之心。要是他继续握着大权不撒手,让回京的陛下无所事事,反而显得不太合适。

道理扶苏都懂,可他就是看不得父亲忙到不顾身体。

上一世父亲衰老得那么快,就是累的。

每日必要批够足额的奏疏才肯休息,还会让侍者将批好的竹简拿去称重,重量不够就再取一批没批阅的来。

扶苏可以理解父亲的事业心,但是真的不必如此夸张,该休息时就得休息。

幸而如今朝中奏摺都换成了纸质,不如竹简分量那么重。一开始父亲拿不准需要多少重量的纸质奏摺,才和上一世的竹简工作量差不多。

扶苏就抓住机会禁止父亲搞这一出,所以这种衡量工作量的方法就被取缔了。

再加上后来扶苏和桥松相继出手替陛下分担工作量,还有一些事务则被扶苏直接丢给臣子处理了。

所以现在基本没什么奏摺会积压,当日就能批完,父亲就算想额外增加也加不了。

扶苏见父亲重新开始埋头干活,便默默退开了。他去翻看了一下臣下理好的奏摺分类,很快指挥人把部分奏摺送去太孙案前。

桥松:?

扶苏面不改色:

「你也大了,这些事情该学着处理。替祖父分忧,别让他太累。」

桥松凝视着他爹:

「所以我就可以太累是吗?」

扶苏完全不觉得心虚:

「年轻人,不要怕苦怕累。」

桥松:……

真不要脸啊,这话谁说你都没资格说好不好。

但桥松还是取了一本翻开。

摆在他跟前的奏摺确实比他平日批的那些要复杂不少,以往长辈认为他能力不够,暂时不会叫他碰这些。

虽然桥松自己不是很服气,他觉得自己已经学会很多本事了。就算他没办法单独处理这个,让他和蒙卿商量着来,肯定不成问题。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这两年他就是这么和冯相商量着处理事务的,诸如这类的奏摺他也批阅过不少。

桥松狐疑地看向他爹:

「父亲怎么会想到把这些交给我批阅?」

难道问过冯相,知道他的水平了?

扶苏嫌弃地看了一眼傻儿子:

「你学到什么程度了,你爹我还能不知道?」

哪里用得着询问冯相,翻看几本之前留檔的奏摺就知道了。哪些是冯相的主意,哪些是小崽子试探着提出的,一目了然。

桥松确实进步挺快的,即便比不上他,比起扶苏的其余弟妹还是学得快一些的。这大约就是从小耳濡目染的差别,让桥松学起这些来事半功倍。

扶苏下令道:

「你自己批,批完我会重审的。不许问蒙卿,让我看看你现在的水平。」

他得早点把儿子培养得独当一面,这样他和父亲就都可以拥有更多的休息时间了。

大一统五年的正月初一很快来临。

若不曾改元,如今应该是秦王政三十年了。

自父亲十三岁继位起,正好过去了二十九年整。今年是第三十年,也算是个值得庆祝的年份。

是以这次新年的祭祀格外盛大一些。

始皇帝带领太子祭祀过天地和先祖之后,又祭祀了国运和龙脉,贯彻了他们要推行新式神话的政策。

除此之外,祭祀时太孙也被叫了过去,这是桥松第一次以祭祀者而非观礼者的身份参与年初的祭祀。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祭祀和战争对于古代王朝来说是头等大事,随着上古部落文化影响的消退,越靠后的朝代出现了越多和它们并齐的「大事」。

但在先秦,这两件事依然是重中之重。

能以祭司参与祭祀,或者能在军队开拔之前出面发言振奋军心,都代表着他们的政治身份得到了进一步的攀升。

太孙桥松以极其郑重的方式正式走入了百官的视线,并在开年的第一场大朝会中现身。

他站在了原本应当是太子所立的半阶之上,代行太子之职。而太子本人,坐在陛下身边安安静静当个小助手。

群臣对这个奇葩的座次已经很习惯了。

别的太子嘴上说是储君、半君,实则压根没那么大的权利。听听就完事了,真正拿决定的还是帝王。

他们这里不一样,太子是真的在掌控半君的权利。太孙才是那个嘴上说储君,其实严格没什么权利的小可怜。

众人看了一眼身形开始抽条的太孙。

得益于两位长辈成婚生子都早,桥松平白比上一世大了十岁。前世的这个时候,桥松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娃娃,哪有被封太孙的这等好事。

如今他长身玉立,好一派鲜衣怒马少年公子的架势。家中有适龄女眷的臣子就忍不住心动了,心里琢磨起陛下和太子打算何时为太孙操办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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