沦落到当下这样的境地,实在是他自找苦吃。
两个过于为对方设想的存在聚到了一起,就会出现这样的过度内耗自我反思的症状。
他们彼此都没有发觉,正是因为这样的包容与设想才会给彼此过于沉重的枷锁。
仰躺在座椅上的诺亚睁开了眼,看向了一旁的两人,扁了扁嘴,坐起身来,纷纷指向两人。
「哎哟,你们这样让来让去是让不出结果的,都直接一点好啦!」
颇有些无语,诺亚亲自示范,坐到另一边,搂着路德的腰,就开始枕着路德脖颈摆出一副撒娇姿态。
「老师,我其实不在意世间的任何人任何事,我只是在担忧,有没有辜负你的期待,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居然还会被轻易地欺骗、简简单单就被坑得一无所有……可即便我总是在犯错,我还是想祈求您不要撇下我!」
模仿哈雷克说出了心声。
诺亚又挪移身为坐到了哈雷克身侧,学着路德安慰他的模样,隔空伸手抚摸着哈雷克的发顶。
「好学生,不论你变成什么样,都没有关係,不用为庸碌无为而自责,不用为了想迎合我的期待而过度反省,不论成功还是失败,你都永远是我最喜爱的学生,你永远都在我的心中存有一席之地。」
一左一右忙活完后,诺亚起身,打了个呵欠,来到靠近驾驶台的一方敲了敲。
「我饿了,停车下来做饭吃吧。」
顶着「罗德斯·曼菲」的壳子十足好用,即便米尔斯不停车,护送他们去王城的菲洛梅尔也会强行截停。
当马车停下,诺亚推门走下车厢。
临下车前回头一望,「好邻居,赫尔菲说的没错,这话我很早以前也想告诉你了,多爱一下你自己吧,你都不知道你有多讨人喜欢,比方说我就超——爱你哟~」
话毕,还附赠了一枚飞吻给哈雷克。
第52章 自由的牢笼
敢爱敢恨是诺亚的标籤, 不论他更换多少个皮囊。
他都始终记得清楚自己是什么身份。
也正因为他清醒地给自我摆正了方位,故而在对上热情如火的菲洛梅尔时才不能表现得过于坦诚干脆。
见「罗德斯·曼菲」下车前衝着车厢里面说着什么,虽然隔得远了些, 听不清楚具体说的什么。
最后那枚飞吻却让菲洛梅尔看得真切。
当人下了马车后, 菲洛梅尔也一併跳下了马。
嘱咐士兵配合驾车的那位白头髮的青年一同生火筹备餐食后。
菲洛梅尔一刻也不停留便找到「罗德斯·曼菲」身边。
「罗德斯少爷跟陛下老师的关係倒是很亲密。」
「也不是很亲密,我跟他认识也没几天。」
耸了耸肩,「罗德斯·曼菲」知道这位个性爽朗的女士在担忧什么,但此时此刻他不得不装聋作哑。
好邻居的身份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不亲密么?」微笑,菲洛梅尔儘量让说出口的话没那么酸溜溜的, 「很难想像罗德斯少爷居然变得这么平易近人了,连才认识几天的存在,都能相处得像是多年的老友一般。」
「对脾气的人用不着过多寒暄相处,只需要一个眼神, 就知道能不能跟这人成为朋友;如果一个人的性格总是对不上胃口, 即便在一起待个十年八年, 恐怕都还跟陌生人一样。」
「所以罗德斯少爷是在意有所指吗?」菲洛梅尔的语气听上去已经十足不悦了。
「如果骑士小姐执意这么认为……」「罗德斯·曼菲」直视着对方的眼, 没有闪躲逃避, 「是的。」
这话一出口, 几乎跟拒绝没什么两样。
即便是菲洛梅尔这样看上去大大咧咧不拘小节的女士, 也很难接受被一心恋慕的男人如此狠心地拒绝。
掩藏眼神中一瞬闪过的失落与感伤, 菲洛梅尔强打起笑脸,比之前笑得还要灿烂, 故作轻鬆。
「罗德斯少爷,你如果永远是这副没心没肺的模样,我还真是同情未来会喜欢上您的那位小姐, 她可真是不容易。」
「我不会喜欢任何人。」操持着咏嘆调,轻易地吟唱出一段唱词, 「自由的飞鸟它理当高飞,而不应当被世俗的藤蔓拘束在一方。」
都这么说了,菲洛梅尔也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了。
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菲洛梅尔恭敬地冲「罗德斯·曼菲」回礼,重又回归到下属对上级的尊敬态度。
目送对方远去的背影,「罗德斯·曼菲」故作轻鬆地长舒了一口气。
「菲洛梅尔骑士是位相当优秀的女士。」
路德并不是有意旁听,实在是两人旁若无人的交谈,很难不传入附近人的耳中,听到了才迴避反倒显得有些刻意。
「那当然,她值得拥有更辉煌的前程、更优秀的爱人,奥斯帝国的青年才俊比比皆是,她大可以从中挑选出一位比我更优秀的绅士,延续图尔西的家族辉光。」
「话是这么说没错。」路德怀着笑意看向对方,「可是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舍不得的。」
「对啊,心里的那点自私告诉我,我应该不管不顾,直接肆意挥霍她的爱意,享受这场轰轰烈烈的恋情,等到纸包不住火的那一天,再利用她的爱不得不接受我只是一具毫无生气的亡灵这么一个可怖的事实。」煞有介事,一脸无所谓,「反正她爱我么,我说什么她肯定都会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