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军中有大夫。」宋将军很寻常的说。
荣烺见还有兵卒训练中倒下,立抬出去的,问,「是有人带病训练么?」
宋将军道,「是长久不练,适应不了训练强度厥过去的。」
不知因何,荣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她看着场中拼命训练的将士,「嘉平关就是这样训练么?」
宋将军面露不满,「尚未到嘉平关训练的一半。这些混帐们实在太不中用了,应该全都发落到边关打戎匪。」
荣烺大加讚赏,「将领就该像宋将军这样严格才行啊。」
宋将军微微欠身,谦逊一句,「谢殿下信任。北禁卫鬆弛太久,要训练出个样子恐怕还要不少时间。」
「无妨,慢慢来。」
荣烺有些看不懂宋将军的训练,「我记得以前训练是分开的,有练长枪的,有练腰刀的,还有练弓马骑射的。」
宋将军道,「他们体能太差,臣现在先训练体能,一个月后重新分选各营卫。」
荣烺问,「效果不大好。」
「要感谢如今的太平岁月,不然靠这些人保卫君父安全,就是笑话了。」
宋将军带荣烺巡视整个训练场,向荣烺解释各项训练的用意,来回衝刺,负石训练,重甲训练等。荣烺听的认真,「以往听楚将军白将军讲过,到底不如亲眼所见更真切。」
「纸上谈兵总是浅的。」宋将军道,「宫里离军营并不远,殿下有空只管过来。臣在有臣接待您,臣若不在,也有旁的将领。」
除齐尚书外,这是荣烺第一次遇到这样爽快接受她的高品官员,不禁大为畅快,「那可说好了。」
宋将军诚恳的说,「臣随时欢迎殿下驾临。」
荣烺一高兴,就问,「宋将军刚接手禁卫,可有什么难处,只管告诉我,我替你转告皇祖母。」
「难处真不少。将士的事自有军规军纪,器械之事有些急。我们这里战马、刀枪、盾牌、箭靶、滚木……许多都需要替换,我摺子递上去,兵部允了,户部却说去岁已经补换过,我要的数目太多。可现在库里也没几件得用的,这是必需补上的。」宋将军道,「我不擅与户部扯皮,殿下要是能替我们北禁卫解决此事,就是帮了北禁卫大忙。」
荣烺多豪爽的人,一口应下,「这事就包我身上!」
宋将军抱拳一礼,「臣谢殿下帮忙。」
楚大将军看宋将军见公主不大功夫就把军械的事解决了,当下大为讚嘆,当真一代新人胜旧人,以后不能小觑北禁卫了。
及至晌午,宋将军备下膳食,也只是简单席面,向荣烺解释,「不知道殿下驾到,也没提前预备。我让厨下用营中食材备了一桌,我想殿下也是想尝尝营中伙食,就没让人去城中置办。」
荣烺道,「这样就很好。咱们随便些。你把兵练好了,我比吃山珍海味都高兴。若兵练的一塌糊涂,就是把玉皇大帝的席面儿给我预备出来,也食之无味。」
宋将军洒然一笑,做个请的手势,「殿下请上坐。」
第278章 灯灭之八一
殿下
正文第二七八章
宋将军说酒席简陋,举目看去,的确菜色寻常,连盛放饭菜的器具也是军中用的粗瓷。但不知因何,一样样菜蔬摆在粗瓷内便有种荆钗布衣不掩其倾城国色的清新诱人感。
荣烺上座,军中不易饮酒,举筷挟根青菜一尝,味道清脆,咸淡适口,仔细咀嚼还带着青菜特有的回甘香气。
并不是放了糖的甜,是菜蔬本身的甜。
荣烺自幼吃寿膳房的人,菜品如何,她一尝就知道。年前来北禁卫行赏,可还没这样的好手艺。荣烺赞,「这厨子不错。」
宋将军很平常,「用惯的家厨。」
荣烺仔细看宋将军,虽瞧着粗豪,主要是那一圈连腮胡让人看不出年纪眉眼。身上戎甲半新不旧却透出一种隐隐雅致色泽,荣烺想,这位宋将军必然出身不错。
荣烺对帝都豪门不说了如指掌,也知道的七七八八,只是帝都没有武将家族没有听说姓宋的。荣烺翻翻国史,「帝都宋家也是有名的武勋家族,宋将军可是出身宋公府?」
宋将军道,「公爵传五代,到臣这代已无爵可袭。」
果然是宋家人。
荣烺很讶意,「宋将军你已是宋武襄公的五世孙么。」
宋将军特坦诚,「是。家父母早故。」
荣烺有些惋惜,「难怪平时没见过你家人。」看来不只父母不在,怕是祖父母也不在了。
荣烺一向豪迈,她往桌上瞅瞅,刷的端起茶盏,「宋将军,你别难过,咱们干了这盏茶,以后我就是你的亲人了。」
公主殿下茶盏都举起来了,宋将军也是个不拘小节的,举盏与殿下一碰,赞道,「殿下有英豪气。」
「你眼力不错。」荣烺笑着将茶一饮而尽。
宋将军也将茶喝尽。
楚大将军:你们这是拜把子么……
宋将军与寻常武将多有不同处,颇会照顾人,还会用公筷给公主殿下布菜,相貌虽粗犷,举止斯文优雅,便是对颜姑娘几人也很温和,言称「颜伴读」「楚伴读」,是那种能让人有清晰感觉的尊敬。
这种感觉,是荣烺在与齐师傅、姜驸马交谈时才有的感觉。
荣烺很舒服的用过了一餐饭,下午她还去了南禁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