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谢必安伸手揭去这层遮挡,眼前的场景忽的发生了变化。
前一刻眼前还是游轮,此时漆黑的夜色覆盖而来,大风呼啸袭来。
头髮飘动间,他听到了忘川水滚动的声音,才知面前的黑并不是夜色,而是冥界的天。
「七爷,七爷?」
边上的人看他愣着,站到他眼前用手对着谢必安挥了挥。
「怎么愣住了?」
牛头马面站在他面前,牛脸和马脸上都透着如出一辙的懵。
不清楚原本走的好好的谢必安怎么突然停住脚步,站在这发愣了。
「范无咎呢?」
知道眼前的场景不过是魇中鬼另外製造的魇中空间,谢必安没有废话,直接发问。
「额,八爷……」
牛头马面对视一眼,谢必安硬生生从这两张兽脸上看出为难。
「七爷,你怎么突然问这个?」牛头伸手挠了挠自己的牛脑袋,不知道怎么开口。
而马面偷看谢必安,然后转过脸大声问牛头:「牛头,我们要把八爷被罚到九幽的事情和七爷说吗?可是阎王说过不能向七爷透露这件事啊……」
他的声音大到经常在忘川河边哇哇叫的青蛙鬼都停止了叫声,瞪大眼睛看向一本正经的马面。
牛头:……你这不是已经说出来了。
「罚去九幽?」
谢必安皱起眉,他的记忆因为孟婆汤而尽数消散,所以并没有范无咎被罚去九幽的任何印象。
九幽是连恶鬼都惧怕的存在,其间阴冷无比,范无咎身为地府的正式鬼差,怎么会被罚去九幽这个地方呢?
「他犯了什么罪?」
如果不是严重违反无常的工作守则,或者是犯下了滔天的罪责,范无咎是不会去往九幽的。
面对着谢必安的逼问,马面纠结地看着这位白无常大人开口:「七爷,我们也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阎王要求我们一定要保密,不能把这件事告诉你……」
说完这句话后马面就把自己的嘴捂住了,害怕又从自己嘴里蹦出什么不能说的消息,他可不能再泄密了。
因为马嘴实在有点长,他的两隻手捂的很艰难。
牛头欣慰地看着终于守口如瓶的马面,他对谢必安语重心长地说道:「我们也没办法啊七爷,八爷还是我们亲自送过去的,我们看着也心痛,只是八爷犯的事情实在大过……」
说到这,牛头的语气更沉痛几分,「堂堂地府黑无常应该无心无情,如果八爷动了凡心喜欢上一个美人被罚去九幽的事情传出去,我们地府的脸面也要丢光了,阎王他也是有自己的考量啊……」
可怜他的八爷,怎么这么糊涂。
牛头摇了摇自己的牛脑袋。
然而他结束自我沉浸后看到边上的马面一脸惊恐地看着他,看到牛头终于睁眼,那张马嘴颤颤巍巍吐出几个字:「你怎么……」
你怎么全说出来了……
牛头这才反应过来,瞳孔地震地看向谢必安。
可谢必安并不关心他们的此时心中的想法,他从前面开始就皱起的眉毛没鬆开过,在牛头马面同样惊恐慌张的目光下,谢必安逼近一步。
「你说范无咎动了凡心喜欢上一个美人,还被罚去九幽?」
牛头马面双双摇头,语调一致:「我没说过!」
本以为装傻充愣能将眼前的事情给混过,但谢必安显然并不准备这么放过他们,清冷的凤眼微微眯起,看过来的眼睛比黄泉路上的风还要刺人。
才刚碰到谢必安的眼神,牛头马面就一抖,随后牛头不对马嘴的开始解释:「不是这样的七爷!」
「你不要多想!」
「对啊!八爷只是……」
牛头说到一半,谢必安和马面都盯着他,导致他没编好的话卡在了喉中。
「八爷只是怎么了?」马面睁着一双无辜的大马眼睛好奇地看着牛头,他不知道牛头居然还知道更多的秘辛。
这蠢马。
牛头瞪了马面一眼,但谢必安安静地注视他,在他卡顿的时候还安抚他不要着急。
「继续说。」谢必安示意。
在谢必安的注视下,牛头只能硬着头皮颤颤巍巍地开口:「八爷只是……只是……」
牛头心一横,闭着眼脱口而出:
「只是对那美人一见倾心,无法自拔而已!」
空气安静了一瞬,路边的青蛙鬼默默在回音中自己跳走。
谢必安转身就走。
「哎!七爷,你去哪?」
谢必安的步伐很快,牛头在他身后追着。
然而谢必安太快,快的只留下一句话后消失在牛头马面的面前。
他说:「去九幽。」
牛头马面怔怔地看着谢必安就这样不见了踪影。
而后两人愣愣地对视一眼,望着对面同样疑惑的牛脸和马脸,马面迟疑地问:「阎王是不是让我们带七爷去孟婆那治伤来着?」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七爷突然受伤,八爷也因为动私情被罚去九幽煅心。
听到马面的话,牛头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前面因为马面的打岔,害的他都在想着怎么在七爷面前将八爷的事情蒙混过关,而其他事情全都忘了。
「算了算了。」牛头挥了挥手,和马面两人慢慢沿着黄泉路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