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还未落下,便听见屋内传来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才传来了陆禹州的声音。
「来了。」
嵇岚下意识觉得有些许不对,可在开门时对上了那张平静的面庞,他又觉得陆禹州的表情似乎没有什么异常。
视线顺着缝隙看去,屋内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刚才不小心把数位板砸了,不过……」陆禹州轻咳了一声,但眼神飘忽,怎么看都是心虚的模样。
若是之前,嵇岚必然能发现陆禹州的反差,只要稍加询问便可知晓来龙去脉。
可如今他瞳孔微缩,语气中藏着几分担忧:
「数位板还好吗?」
陆禹州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最终只能无奈道:「还好……」
「那就好。」嵇岚鬆了口气,但很显然他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我们先吃饭吧。」
……
吃饭的时候两人似乎都有些心不在焉。
似乎都在想些什么。
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在两人面前并无半分吸引力,好似进食也仅仅是为了补充一些体力罢了。
吃完饭之后,嵇岚又想把人赶回去画画,但陆禹州却是拉住了他的手,无奈道:「让我来吧,洗碗的时间能让我画什么东西?」
「学长不如先去洗澡。」
陆禹州说这话的时候并无其他意思,只单纯地觉得嵇岚忙碌了一天,应当去洗个澡放鬆一下。
可这话刚刚说完,嵇岚的神情就生了变化。
「也好。」
他笑了一声,凑到陆禹州的面前,轻轻吻了吻对方的侧脸。
「那我等你。」
这一吻夹杂着什么特殊的含义便不必多说了,陆禹州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温热的流水涓涓流淌,洗去了碗壁上的黏腻油渍。
这的确不用花费太长时间。
当陆禹州将洗净的碗一一放好,浴室的水声却依旧没有停歇。
想起方才还没有看完的资料,陆禹州正要走向自己的卧室,浴室的门忽然打开了一条缝隙。
「陆禹州。」从门缝之中传来了嵇岚的声音,裹着丝丝缕缕的白色雾气,一时间多了几分氤氲的色彩。
「一起洗吗?」
陆禹州想了想,并未拒绝,只是在此之前,他要去自己的卧室之中拿换洗的衣物。
以及另一样东西。
嵇岚之前已然洗了一段时间,浴室里皆是弥散的雾气。
在水雾之中,嵇岚的笑意都蒙上了几层朦胧的色彩。
浴室的空间不算很大,挤下两个成年的男人便已然有些勉强,距离越近,嵇岚常用的沐浴露的香味便毫不客气地钻入身边人的鼻息之中。
那是清新的茶香味,还有一点茉莉的清香。
昨夜的陆禹州也闻到了这种淡淡的香味,可那时两人离得很近,姿势也极近暧昧。
彼时才闻到一点,不像如今这般扑面而来。
这般反倒是像他们做了什么……
陆禹州用水洗了洗脸,却洗不掉那些杂念。正欲抬手去拿沐浴露时,他又在无意间触碰到了那光滑细腻皮肤。
嵇岚先前就在浴室里洗了一会儿,原本白皙的皮肤在雾气下染上里一层层粉意。
他此时正侧眸看着陆禹州,低笑了一声:「你进来真的只打算洗澡吗?」
再不解风情的人都不会这么认为。
陆禹州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嵇岚拥入怀中,直接吻上了那半张的唇。
他手上刚挤上了沐浴露,此时揉搓开的清香液体顺势抹上了嵇岚的腰。
陆禹州惯用的沐浴露是一块颇为大众的男士沐浴露,初闻其实是没什么香味的,至少使用者本人之前从未感觉到其中的香味。
可如今,木质香盖过了茶香。
这个时候,陆禹州的脑海里并未想起那些学习资料的内容,只是简单地依循着自己的本能。
好像很简单,就和洗碗一样。
温水会衝去所有的黏腻与泡沫,让洁白的碗壁上染上洗洁剂的香味。
陆禹州之前洗碗时的动作就很轻,手指近乎温柔地抚过,并没有放过任何地方。
「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嵇岚忽然问他。
此时那声音之中染上一丝暗哑,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答」一声落到脚下,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对,是忘记了。
陆禹州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就像洗碗的时候最好要戴上手套,不然容易损伤脆弱的皮肤。
从前嵇岚不在,陆禹州即便难得洗碗也懒得带手套。如今得了提醒,陆禹州自然不会少了这一环。
他们家里的手套正好也是透明的,只是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在入手之时有些许黏腻。
而且沾了水以后,手套便没有那么容易戴上了,陆禹州试了试,依旧觉得有些困难。
他平时洗碗的时候不喜欢带手套,动作间难免有些生疏。
嵇岚看了一会儿,轻轻嘆了口气,从陆禹州手中接过那样东西,半蹲下身,帮这个不擅长的傢伙解决了这个大问题。
「接下来听我的。」
嵇岚并未起身,而是抬眼仰望着面前的人。
「陆禹州,我会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