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猜到一点。」陆禹州道:「比起这个,我更好奇的是他对我的态度。」
如果嵇岚家中的长辈知道自己,那应当是因为几年前两人出走的事情。
陆禹州很有自知之明,觉得「把别人孙子拐跑」这件事情并不能给长辈留下什么好印象。
当年陆禹州好不容易攒下的车票钱连带着一切电子设备都被周茵没收,如果不是嵇岚帮了忙,就算陆禹州徒步走,都会饿死在半路。
不过,后来陆禹州才知道,原来嵇岚出门也没有和家里说。
那一瞬间,他都觉得自己带坏了好学生,更别说嵇岚的家长了。
「没你想像中那么严重,」嵇岚轻笑一声,「他老人家看着严肃,但其实除了……」
说到这里,嵇岚停顿了一下:「除了工作,其他的事情都会征求我的意见。」
「至于我的感情生活,他更不会过度干涉,至少他不会给你甩个几百万,然后让你离开我的。」
陆禹州:「……」
至少他无法想像嵇岚他爷爷那张严肃的脸庞能对他说出「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孙子」的话。
陆禹州垂下眼眸,掩藏住墨色之中的情绪。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继续剥去虾壳,而那双手的主人静静地等待着嵇岚的下文。
「所以我家里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你家呢?」
陆禹州剥虾的动作一顿。
他听出了嵇岚语气中的忐忑,眉宇间亦是有些疑惑。
「我家为什么会有问题?我爸和我妈不都是见过你吗?」
且不说嵇岚是周茵数十年教龄中最为喜欢的学生,从前就一直在陆禹州面前念叨他的事实。
就说她本身就是牵线搭桥的那位,自然不会有意见。
至于陆禹州的亲爹,按照他的性格,根本不会管陆禹州和谁谈恋爱。
嵇岚欲言又止,似乎是想要说什么。
但这个时候,门外忽然传来的敲门声。
「嵇总,要开会了。」
「好,我马上就来。」
嵇岚应了一声,又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
「陆禹州,我先去开会了,等我回家。」
嵇岚匆忙起身,他拿起自己的文件,似乎是要匆匆忙忙地出门。
可在走到陆禹州身边的时候,嵇岚却是出其不意地吻上了他的侧脸。
「午饭很美味,这是谢礼。」
如蜻蜓点水般的吻,这作为「谢礼」似乎有些轻了。
陆禹州伸手将人拉了回来,咬了一下那人的唇珠。
「我回家等你,晚上有什么想吃的吗?我去买菜。」
他还记得嵇岚之后有事,所以用的力气并不大,也并未留下什么痕迹。
「我今天不用加班,我们一起去超市吧。」嵇岚却是道。
陆禹州也没多想:「那我干脆不回去了,在这里等你。」
嵇岚震惊,委婉地提醒陆禹州:「那你的稿子呢?」
「我可以晚上……」
「不,你不行,你晚上还有事。」
陆禹州:「?」
晚上能有什么事?
不过,嵇岚既然这么说了,陆禹州也不会再留在公司了。
他只说,等嵇岚下班的时候再来接。
等上了车,陆禹州正欲繫上安全带,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事情,还是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嵇岚为什么会担心陆进不答应他们的事?
难道是以前发生过什么误会?
陆禹州点开自己的通讯录,看着那串熟悉的号码,没有任何犹豫地拨打过去。
「餵?」
过了一会儿,那边接通了,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陆禹州那张冷峻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无语。
随后,那薄唇中突出了几个字:「我是你儿子。」
陆进反应过来,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有些尴尬的声音。
「小禹,原来是你啊?有什么事情吗?」
近几年,陆进自己还清了债务,又重新东山再起,虽然公司比起之前的规模还差了许多,但听声音,陆总的精气神显然是不错的。
虽然吊儿郎当这点依旧没变。
陆禹州早就习惯了,他的面上很快就恢復了平常,他道:「没什么事情,和你说一声,我交男朋友了。」
「哦?你第一次和爸爸说谈恋爱的事情啊,你不会是第一次谈恋爱吧?」陆进惊疑不定。
没道理啊,他儿子那么帅,那么高,怎么可能这个年纪才第一次谈恋爱?
可陆禹州的承认却打破了陆进的幻想。
「对,第一次谈。」
「不过,你见过他。」
陆进震惊了:「我见过他?谁啊?」
自从他几年前破产,前妻担心追债的人会影响到还在念书的儿子,风风火火将其带走后,陆进连儿子都见得少了,更别说陆禹州的朋友了。
当然,在此之前他忙于工作,陆禹州又比较孤僻,本来就没什么朋友。以至于陆进见过的一隻手都数得过来。
但那些人和陆禹州看上去就不是很熟。
显然不可能是男朋友。
除了……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语气里面带上了一丝愕然。
「不会是当初和你一起来的那个男生吧?你的那个什么学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