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忧散去，乔承的脸上重现笑容。
像是一隻淋湿的大狗被吹干了毛髮，再次神气起来。
许郁然将此看在眼里，嘴角似乎是扬起些，却是吐出了极为冰冷的话语，「算是预支你的工钱，之后签一个工作四年的合同吧。」
乔承的笑容开始僵硬：「……」
等等，这不接受提前还债的吗？
果然还是资本家啊，一百万万……定死自己是要给许郁然打四年多的工。
四年之后自己四舍五入也要三十岁，也算得上是「人老珠黄」，大概也当不成替身。
乔承自以为明白了许郁然的意思，可即便如此，他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除了答应，似乎也没有其他路可以走。
虽然心里吐槽这个不太合理的合同，但乔承还是感谢许郁然的，这一百万对他来说，就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说其他的，只说这个时候，钱比什么都重要，而除了许郁然，也没有人可以给自己这么多钱。
「许总，我今天就可以工作。」
既然接受了这一份工作，乔承再也没有扭捏的意思。
许郁然需要自己做什么都可以。
「不用，你先去医院，」许郁然收回了视线，不再直视那双明亮的眼眸，「我送你过去吧。」
其实，许郁然真的挺不错的。
乔承坐在许郁然的车上发呆，虽然这车子昂贵到他只在电视里见过，但他本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如坐针毡。
他只是盯着窗外，脑海里无端浮现出原文的情节。
在此之前，一直骚扰乔承夜晚的梦境，对他本人来说只能算是一个很无趣的故事。
没有人喜欢打扰自己睡觉的傢伙，乔承也不例外。
就算许郁然在故事中的结局并不完美，甚至算得上悽惨，乔承在见到真人之前，对他的印象也仅仅是一个恋爱脑降智反派而已。
可现在……
好像哪里有点不一样了。
虽然乔承也明白如今的自己与许郁然也算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但这一百万万的意义对自己是不一样的。
而且卖身契一签就是四年，自己和许郁然也是绑在一起的。
有关许郁然的结局再次出现在乔承的脑海——被关在精神病院，疯疯癫癫地过完后半生。
乔承头一次生出了一种想法。
要不自己试一试改变一下许郁然的结局？
好男人哪里都有，自己可以帮许郁然找一个啊。
别成天惦记那个奇形怪状的白月光啊！
而且等许郁然有真喜欢的人之后，自己这四年的卖身契应该也能顺理成章地解除了吧？
「你为什么看着我？」
乔承的思路被这一句话打断，等他回神，却发觉自己眼前正是许郁然那张冰山脸。
他的视线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的金主，怎么看怎么奇怪。
乔承是擅长环节气氛的，随口就编出了一段玩笑话：「我是觉得许总你英明神武，十分帅气，情不自禁地想要多看几眼。」
许郁然对他的拍马屁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提醒着：「到医院了。」
「好的，谢……」乔承想要站起来，但他动作太大，直接撞到了车门，「啊！谢！」
「小心点。」许郁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需要的话可以和我打电话。」
乔承站在路边，望着车后座的许郁然。
也许是因为钱的事情有了着落，乔承的心情还算放鬆，离开时还对许郁然眨了一下眼睛。
「多谢许总，」乔承笑得阳光灿烂，「你需要我的时候也可以随时叫我。」
既然被包了，那就要有被包的觉悟。
乔承觉得自己的服务态度一定要好，否则许郁然要是把那一百万收回去，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里哭。
「……」
他挥了挥手离开，并没有注意到坐在那的许郁然似乎愣了许久，藏于发梢之后的耳朵，悄然生出了几分红晕。
乔承更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对着老闆「wink」了一下。
第5章 投餵第五天
下了车，乔承便轻车熟路地绕过闹哄哄的门诊大厅，顺着人群挤上了住院部的电梯。
比起刚才，人显然多了不少。
刚伸长着手点上那熟悉的数字，乔承又被挤进去了。
每一层都要停靠一次的电梯不由让人烦躁，乔承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等待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环境影响，刚才因为许郁然悄然的心情又被感染着，沉重起来。
像是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压住，怎么都喘不过气。
偷听来的信息有限，而电话里能说的东西也太少。乔承并不知道妈妈口中的「病情加重」到底加重到了什么程度。
钱够用，就一定能治好吗？
乔承的耳边传来一声嘆息，不知道来自身边的哪个陌生人。
只知道那嘆气之中的情绪与乔承深藏在心里的压抑是一致的。
情绪是会传染的，电梯间里的焦急与烦躁像是另一种新型的传染病，在乔承的心里盘踞生根。
他杂乱的思绪想像着各种未知的结果，害得他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水。
目光一直盯着那红色的数字，可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乔承愈发心神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