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苏南点头,这些年他也看明白了,巫夷不在地球上,神庙的作用不可替代。
然后,他又认真讲起木关河滩游民营的问题,这个才是今晚的重头戏。
伊落安静地听他讲完,最后一锤定音:「无妨,很多人老早就看壠关神庙不顺眼了,也该是大换血的时候了,大不了我来当这隻出头鸟,只要查出真凭实据,正好杀一儆百,若是能够顺带揪出一串那就再好不过了。」
阿苏南:「肯定有人贪钱,小黑在跟进刑司那边,不过目前看来,贪墨的大都是低阶神侍。」
伊落一声冷笑:「低阶神侍也是神侍,救助游民的款项不大,高阶神侍还看不上这点钱。无非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没有上面的纵容和默许,他们哪里来的胆子?」
阿苏南重重点头:「我也是弄个想的。不过这个事情,光查贪渎改变不了游民现状。」
伊落看着他:「说吧,你那脑瓜子里面又有啥个新招式了。」
阿苏南正色:「伊落阿哥,这事单靠你我不成,必须要让整个巫夷尤其是巫士加入进来,我现在只是有一些粗略想法,成与不成,还不敢妄下定论……」
……
这一夜,阿苏南和伊落坐在桌前,两个人伴着一盏孤灯,时而商谈,时而写画,时而争执,一直商谈到天边亮起曙色,救助游民的设想终于雏形渐成。
最后才讲到邬赫离一家,伊落突然问:「你打算弄个安置他们?」
阿苏南胸有成算:「公事房那边需要一个厨娘和一个打扫看门的杂役,就让他们去吧,院里还有几间空屋,拨一间给他们住就是了,至少可以过上几年安生日子。」
伊落却是果断摇头:「不好,你直接把他们一家收为下仆。」
阿苏南愣了,过了一小会子才轻轻「呀」了一声。
伊落又道:「这次的事情,若不是你,不是他家伢崽死的莫名其妙,就是夫妇俩冤死狱中,无论哪一个结果于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你于他们来说就是大恩人。这两人但凡是有一点良心有一点脑子,就会对你感恩戴德,这时候你再给他们一条活路,必定会死心蹋地追随于你,他们一家子的身家、他们儿子的前程,全都系在你身上,这样的人家才是近侍首选。」
阿苏南又是一声「呀」,他还是有点子反应不过来,下仆什么的,他想都没有想过,而且说实话,他不太喜欢下仆这个称呼。
伊落这次可是没管他的想法,一意独断专行:「这样吧,明天你就去把他们带过来,先让我看看,你身边的人我必须要把把关。」
阿苏南不乐意了,慢吞吞地表示反对:「这样……不太好吧?我又不想挟恩图报。」
伊落笑起来:「这算啥个挟恩图报?要知他们一家子正是走投无路,你这样等同于给了他们一条生路,不信你去问问他们,看他们是愿意做你的下仆呢,还是去公事房那边做杂役?」
阿苏南自己的话,他肯定愿意去看门,但别人的话,他还真不敢说。
但他终归是觉着不大妥当,争辩道:「就算不是挟恩图报,但谁敢保证他们一辈子都会死心踏地?这世上多的是亲人反目、兄弟阋墙呢。」
伊落曲指在他脑门儿上轻轻敲了一下:「你这是成心抬扛是不,平常日子,哪来弄个多的背叛?真到了生死攸关,谁都有可能背叛。」
伊落话都讲到这份儿上了,阿苏南知晓邬赫离一家子的命运,基本上就此定了。一想到此,阿苏南还是有点不得劲儿,这种把别人命运拽在手中的感觉,很多人可能都会喜欢,但是他,很不喜欢。
伊落知他有想法,这次却是完全没有要妥协的打算,站起身把他押进里屋,看着他到床上躺好,又替他拉拉被子:「现在可以睡觉了吧?」
阿苏南这会子倒真是困了,揉揉眼睛:「伊落阿哥你不用睡觉吗?」
伊落躬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脸颊:「你自己乖乖睡觉吧,阿哥睡再多也长不高了。」
伊落出门去了,阿苏南闭上眼睛,睡意朦胧之间又一次想到了邬赫离。不得不承认,伊落说的在理,邬赫离这一家子以后必然会对他感恩戴德忠心耿耿,除非是遇到了考验人性的激端状况……但那种时候,人这一辈子又能遇上几回呢?
好在巫夷没有奴隶,也没有家奴一说,下仆等同于契约僱工,只是契约的约束力很强,只有在某些特定情况下才充许下仆解除契约,倒在他的接受度以内。而且那样的话,他还可以名正言顺地把小安仔带在身边,那孩子身上可是有魂力的。
唉,这就是他跟伊落之间的差距啊,伊落那是家学渊源,当真跟他这种野路子出生的思维方式不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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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嗯,今天是想家的存稿箱……
第72章 营地衝突
阿苏南一觉睡到正午才被伊落从床上挖起来,洗漱完毕,两人一起吃午饭,然后,他就得到了一个令他心塞不已的消息。
「神庙要把游民全部移交给迁移司?……这不摆明了是欺负我们没有银钱嘛!」
事情是这个样子的,迁移司举报壠关神庙的神侍在游民营地运作上有贪渎行为,刑司按律查案,而神庙却以「先行自查」为由,拒绝刑司提审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