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弥刚要点头,就听谢衍婉言谢绝道:「不必了,今夜我们前来只是想先提前恭贺你与顾小郎大婚之喜,反正明日还见,现下就不再多作叨扰了。」
道有炳捋了捋眉毛,说:「是了,是了,为师今夜要先回去好好养精蓄锐,待明日喜宴,定会灌这姓顾的小子两大坛子女儿红!」
待几人离去后,小六拉了拉顾子辰的袖子,「公子,您.要进去吗?」
「你想我进去?」
这话问得小六不由怔愣了一瞬。
顾子辰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弹了一下,笑道:「你母亲还在,我便不进去了,免得又被责怪坏了规矩。」
你母亲还在.
小六眨眨眼。她怎么觉得,公子这话的重点是在前半句呢?
这时候,顾子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做工精细的盒子,递了过去。
「这是——」
「你兄长给你的添箱。」
兄长?纪广元?
「可是,父亲和母亲已经给我准备很多嫁妆了啊。」
「他既然有心你便拿着就是了。」
「哦。」小六伸手接过,又问,「公子可知道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顾子辰摇了摇头,「他本是托我明日再给你,想必是一些私房钱吧。」
钱?
小六双眼放光,掂了掂,没什么声音。嗯难道是.银票?
顾子辰看着小六见钱眼开的小模样,再次宠溺地在她的额头上轻弹了一下,道:「以后你不仅会是我顾家的主母,还坐拥着一品阁的全部收益,还愁没银子花不成?」
小六俏皮地眨了眨眼,「嘻嘻,毕竟没人会嫌弃银子多啊!」
顾子辰无奈地笑了笑,「也有几分道理。」
微风拂来,花枝随风而动。梨花树下的男子,星眸俊目,矜贵閒雅,恍若不食烟火的仙人。
小六看了看天色,劝道:「公子,您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好。」
然而,才走两步,顾子辰却又回身,附身将唇凑到小六耳边,耳语了句:「明日,我早早便会来接你。」
那略带笑意的声音,顿时撩拨得小六面红耳赤。
直到良久之后,小六才渐渐找回理智。
她娇羞又恼怒地跺了跺脚,暗暗下定决心,明日可一定不能再这般轻易地被「拿捏」了去.
这一夜小六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地睡不着觉,却不想最终在夏氏的怀里睡得异常安稳。是的,夏氏不仅没有离开,还像大多数的母亲那般,搂着要出阁的女儿看了一整夜。
翌日。
春色撩人,百花齐放,金花八宝凤冠。
云髻堆翠,锦绣妍妆,云霞五彩帔肩。
微风拂面,梨花疏影,十里簌簌飘香。
鸾凤配,鸳鸯鸣,乘鸾轿,已是红线相牵。
红绸花,吉祥宴,合卺酒,自此花好月圆。
「吱呀——」门被推开了。
安坐于床榻边的小六紧张地攥紧了凤袍下的小手。
怎会这么快?
师傅不是还说要灌公子两大坛子女儿红吗?还有她的父亲、兄长、衡弥神医,他们怎会放公子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的小心思再次被顾子辰猜到了,于是他开口解释:「我让影卫们帮我拦着那些人,以作为将功补过。」
原来如此
伴着清幽的淡香和酒气,顾子辰缓缓走到了榻边,拿起红烛旁的玉如意,慢慢挑起了那张绣着金霞滚边的红方巾。
锦盖落下,只见女子柳眉积翠黛,杏眼闪银星,琼鼻挺翘,唇绽樱颗。
顾子辰薄唇勾起,他终于娶到他心爱的人了。
与此同时,小六也向着面前的男子看去。
这是她第一次见顾子辰穿如此明艷的颜色。
她原以为这样如青竹般秀逸潇洒的公子,清雅淡逸如水墨的公子,淡漠清冷如上仙的公子,只适合那如雪般素白纯净的衣裳。谁料,在他穿上这艷丽奢华的红衣后,更是有种风流无限,矛盾与和谐并存的矜贵俊美。
她,终于嫁给她心爱的人了。
就这样,不争气的小六眼色呆呆,再次看得痴了。最后还是顾子辰的一声轻笑,勾回了她翻飞乱舞的思绪。
小六连忙别开眼,深情里满是说不出的莞尔娇羞。
顾子辰垂眸,拾起小六的手,并覆于自己的脸颊边,笑道:「夫人若是喜欢,今后可时时看着,日日摸着。」
顿时,小六的双颊变得更加滚烫了起来。
公子这又是在调侃她了。
若是换作往常,小六或许会羞涩地绕开这个话题。但是,此时此刻,她已经被宠得生出了点胆子和脾性。更何况现在是她的洞房花烛夜,她总不能还落了下风吧?
于是,小六狠了狠心,壮着胆子抬眸迎上了顾子辰的视线,她抚在他脸颊上的手也动了。
芊芊玉指缓缓游移到了顾子辰棱角分明的下巴,随后再轻轻一勾,挑眉问道:「郎君可知,汝实乃秀色可餐,吾觊觎多时矣。」
闻言,顾子辰先是一愣,但瞬间那清冷深邃的眸子中便漾满了笑意。「哦,让夫人久等,倒是为夫的不是了。」
说罢,顾子辰忽地伸出右手,在小六头顶一拉。瞬时间,凤冠被取,女子如瀑的黑髮洒在了身上。
小六摸了摸披散的头髮,再看了看被顾子辰丢到一边的凤冠,问:「不好看吗?」
「好看,但是看着有些沉。」
沉?
小六扭了扭脖子,戴了一天,脖子确实是酸了。「拆就拆了吧,反正是早晚的事。」
这话说完,她又在顾子辰眼中看到了一抹笑意。
随即,便听他似笑非笑地调侃道:「夫人当真是急了。」
小六看着男子唇边那勾魂摄魄的弧度吞了吞口水,心道,她刚刚又说什么寓意不明的话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