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局已定,圣女也被救出,顾莫非自然也就不用再扮演顾子辰替身的角色了。于是,他蜕去了穿了二十多年的素衣,换上了一袭褐色长袍。只是,他因为样貌仍旧与顾子辰一般无二,在外时为了方便只能头戴围帽。
「少主,柳儿姑娘。」
「莫非,你这是要出去?」顾子辰问。
「是,想出去走走。」
「走一走也好,晚些回来一起用晚膳吧。」
「好。」
说完,顾莫非对着顾子辰轻轻颔首后,便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小六若有所思,「公子,我怎么觉得他有心事?」
「是吗?」
小六点头。
或许是……虽然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但他却仍旧找不到他的归属感吧。
毕竟,从顾莫非出生起就註定了他要成为别人的影子。因此,不论是外貌还是身型、气质,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另一个人的復刻。
而现在,最伤人的是,影子的主人已经不需要影子了。所以,他或许也迷茫了吧。
顾子辰鬆开了小六的手,并将一盒点心递给她道:「你先回去问月轩和景天他们分点心吧。」
「那您呢?」
「我去趟母亲的院子。」
夫人那里……
「要不要,我陪您一起?」
小六有些担心,因为自从夫人被救回来后就一直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儘管看似一切如常,夫人好像只是在修养。可是不知为何,这些时日里,夫人她却独独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闭门不见。
顾子辰摇头,「不必了,我去去就回。」
「好,那——我留两块儿点心给您?」
「嗯。」
……
问月轩,竹林中。
「小六,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景天叼着块巨胜奴问。
小六没有看他,而是依旧望着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竹子出神,「景天你说,为什么夫人会避着公子呢?」
「嗯——或许是,怕过了病气给主子?」
「病气?夫人病了吗?」
「诶……好像……没有……」
「……」
好吧,她就不该问他。
「不过,这次将夫人带回来时,她的脸色确实比之前白多了。」
「景天,你若是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屋子待里一年,你也会变白的。」
「是哈,也有道理。」
这时,文竹刚好忙完了手里的事情,出现在了院门口。
景天连忙对他招手道:「哎,文竹,你来,小六有事情找你。」
文竹看向这边,缓缓走开,「什么事?」
小六推了推石桌上的点心,道:「慕云斋的巨胜奴,尝尝看?」
「多谢。」文竹捏一块放入嘴里,果然酥香可口,还带着浓浓的蜜甜。
景天问:「文竹,你刚刚去干什么了?」
「去夫人那里汇报了些事情。」
「什么事?」
「渝州传信儿说,老爷前几日已经从渝州动身,向着浔阳来了。」
「老爷要回来了?」
「嗯,估计再几天就会到了。」
「太好了!公子终于要一家团圆了!」小六开心地道。
文竹目光微闪,「……嗯。」
景天与文竹一同长大,似是察觉了什么,凑近他的脸,眯眼问道:「文竹,你怎么看起来不是很开心?快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文竹嫌弃地推开景天的头,「嘴真臭。」
「嘴,臭?」
他嘴巴会臭?怎么可能!
景天在掌心哈了口气,然后用力地嗅了嗅,「是你鼻子有问题吧,我嘴里明明只有点心的香味儿啊!」
然而,文竹却并不搭话。
他一不打话,顿时让景天少了些底气,好像他在说谎似的。
「我说真的。」
见文竹仍旧不语,景天气急败坏地再次张着嘴凑近文竹,道:「来来来,你再闻看看。哈——」
文竹见状,一掌堵在了景天近在咫尺的嘴上,问道:「你午膳吃了什么?」
「唔——饺子,驴肉馅儿的,可香了。」
「配蒜了?」
景天摇头,「没,是葱。」
文竹嫌弃地将手掌在腰间蹭了蹭,好心提醒道:「……再去净个口吧,不然等下主子回来,定会被你熏到。」
「真的臭么?」
他没闻到啊。
这时景天瞥见了一直在旁边看戏的小六,于是他眨着眼睛笑呵呵地提议:「小六啊,不然你也——」
「别!千万别!」小六保命地往后躲了躲,「我没兴趣,不想闻。」
景天见状,顿觉自己被排挤,好生委屈地道:「你们,你们这是无中生有,恶意中伤!」
「你这是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出自《孔子家语·六本》)。」
「你是在说我的嘴像鲍鱼之肆?」景天跳脚道。
因为,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的下一句是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
文竹耸肩,「我可什么都没说。」
「好你个文竹!哼,你给我等着!」说完,景天就怒气冲冲地消失走在了问月轩的院外。
小六好奇地问:「他……这是去哪里净口啊?」
文竹答:「他,应该是去后厨了:」
「去后厨做什么?」
「恐怕,今天晚膳咱们要吃全葱宴了。」
小六嘴角抽了抽,「真想不到景天的心眼儿这么小。」
「是啊,脑袋不好使,心眼儿还这么小。」
「倒是可怜公子,要和我们一起受苦了。」
「主子他应该已经习惯了。」
小六缓缓收回目光,「文竹,现在就剩下我们两个了,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发现我是故意支走景天的了?」
小六笑了笑:「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景天一样脑袋不好使的。」
话说此时,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