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关嬷嬷说的全是假的,那她为何要这么做?抹黑自己的主子,于她而言又有什么好处?并且,刚刚依巫医所言,若是楼中星真乃巫后甄氏所出,那他们的血应该血相融才是,然而事实却是……
所以,多半那关嬷嬷所言是真的。
那么,问题又来了。是谁给巫后的胆子,让她做出这种事情?到底是巫后用了狸猫换太子的把戏,混乱了皇室血脉?还是她自己是李代桃僵,愚弄皇族?
总之,后者中不管是那种原因,现下巫王若想要弄清事实,首要做的都是应该先将巫后这个知情者救活。
可是此时,巫王犯难了,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上哪里去找这巫后亲生的孩子?若是错了,巫后当场毙命,那么事实的真相也就要永远被掩埋了。
忽然,巫王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楼延风的身上。
「关嬷嬷,你说……在巫后梦喃中提到了大皇子、六公主和七皇子皆非其亲生?」
「是是是,巫后,巫后是这样说的!」
「那……她可提到了太子?」
「太子……」关嬷嬷抬头看向了楼延风,「并无。」
「好。」巫王好似下定了什么主意,对着楼延风道,「风儿,就由你为你母后换血吧。」
「什,什么!」楼延风惊讶地后退一步。
「怎么?」
「父皇,换血……会不会……会不会……」
楼延风有些害怕。巫医这次说的可是换血,不是渡血啊。那他该不会把母后救活了,自己却没命了吧。
见其迟疑,巫王眸子微眯,「风儿,你不想要救你母亲了吗?」
「想,儿臣自然是想的。只是父皇,儿臣的血,真的可以救母后吗?儿臣是怕……」
「如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楼延风还想说些什么,就见巫王眼中冷光一闪,又道:「若真是连你也并非……那便是她的命数了。」
「巫王,在下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巫医突然开口道。
「你说。」
「在下说的这换血几乎等同于以一命换一命,所以,您当真要太子来吗?」
仅片刻的犹豫,巫王便冷冷地道:「嗯。」
楼延风如雷轰顶。
什么意思?一命换一命?!那,父皇是要以他的命,换母后的命?!他可是太子啊!南诏国未来的皇帝!他怎么能就这样死了?!
「父皇!」
「去吧。」巫王毋庸置疑地说道。
太子他还可以换人,但是这绿帽子的事情不弄清楚,他这个皇帝倒也是没脸再做了。
「父皇!」楼延风惨白着脸连连后退,「不要啊,父皇!」
他还不想死啊!
「来人啊,将太子请进去。」
巫王话语刚落,就有两名手力极大的宦官一左一右地钳制住了楼延风的臂膀。
「父皇!母后她……她不守妇道,难当巫后之位!儿臣,儿臣觉得,她今日的责难也是老天看她罪孽深重而给予的惩罚。不如,我们就顺应天意,放其自生自灭吧?」
巫王不再去看楼延风,而是不耐烦地对着那两名太监吼道:「还等什么呢?」
「父皇!父皇!儿臣不想死啊父皇!」
就这样,哀叫连连的楼延风被人强制押进了里间。
「啊!不要!你们敢!我——」
忽然,里面没了嘶吼,看来这小太子是被敲晕了。
屋里其他众人皆屏住了呼吸,噤若寒蝉,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小六心中唏嘘不已,这就是帝王家薄凉的情意啊。一个太子的性命,还不如皇帝那看不到的脸面来得重要。真是既可悲,又讽刺。
折腾了许久,巫王似是累了。只见他扶着宫人的手慢慢站起身,「关嬷嬷。」
关嬷嬷先是一惊,急忙叩回道:「老奴,老奴在。」
「若是里面的人醒了,记得派人来通知寡人。」
里面的人……这是指甄氏了。
而巫王此时言下之意是,这巫后殿中的事情暂时还是交由关嬷嬷管。也就是说,关嬷嬷暂时不用死了。
关嬷嬷大喜,「老奴谢巫王隆恩!谢巫王隆恩!」
「行了,你们也都先散了吧。」说完,巫王便率先踏出了殿门。
……
楼席兮问楼中星,「皇兄可要一起去六姐那里坐坐?」
「不了。」楼中星苦笑着摇了摇头。
直至其和下人消失在了宫道的尽头,小六才问:「你没对皇兄提起过吗?」
「提起什么?」楼席兮反问。
「你的计划。」
「无。知道的人越少,行事便会越方便不是吗?」
「那你也会少了一份助力啊。」
「助力?」楼席兮看着楼中星消失的方向挑了挑眉,眼里似有嘲讽之意。
「呵,你觉得他能给我什么助力?」
「那你又为何将这件事情告知于我?」
她也帮不了他什么啊。
「自是因为——你与他不同。」
「有什么不同?」
「你聪明啊。」
小六翻了个白眼。
见她不信,楼席兮又凑近她耳边补充道:「而且,莫要忘了,你是要陪我一同下地府的人啊。」语气幽幽。
小六心头一颤,顿觉某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努力克服住心底的寒意,迅速抬脚再落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自己的鞋底在楼席兮的脚上捻了捻。
楼席兮嗷呜一声,抱着脚丫子单腿向后跳去。
紧接着小六潇洒甩头,「芫花,咱们走。」
……
「阿嚏——」
「公主,可是觉得冷?」
小六揉了揉鼻子,「无事,怕是有人正在说本宫坏话呢。」
芫花一笑,「您是指七皇子?」
「除了他还有谁?」
小六褪去外袍,在床榻上找了个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