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本是个还不错的法子。然而,坏就坏在,在这紧要关头,几日前内侍尚书厉祎在府内举办宴会的事情被人给传了出去。
百姓听说,那场宴会中不止布置的窗牖焕明,器皆金饰,光莹四射。且积肉如山,列脯如林。
一时间,百姓从心有不甘变成了怨声载道。在他们看来,朝廷根本就是打着没钱的幌子,在剥削他们这些穷苦人罢了。
于是,再后来王稽为安抚民心,不得不惩罚了厉祎,更是收回了其宫外的私宅,以儆效尤。而顾子辰,也终于在时隔一年后得以返回顾府
无数记忆渐渐回颅,前世今生,烟火流年。
转眼间,竹影中,石桌旁,一个灰色布衣小厮髮髻鬆散,杏眼迷离。她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傻呵呵地歪头感慨道:「你真好看。」
坐在她对面的男子,一袭白衣,身边似乎有烟霞轻笼。那清冷的眉眼满含笑意,如风月无边,如天上人间。
他骨节分明的大掌撑着下颌,纤长的食指指尖一下一下地敲打着耳边的脸颊,问道:「有多好看?」
「就比那漫天绽放的烟花、比满园盛开的红梅还要好看!」
「是么?那,你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啊,你不就是神仙么?」
男子唇边的弧度更大了。「不,我是厉鬼。」
「骗人!若是鬼都如你这样,那大家还怕什么?」
「若我真的是个沾满杀戮的厉鬼呢?」
「厉鬼就厉鬼呗.你是神是鬼,和我喜不喜欢你有关係吗.嗯.没关係啊,嗯嗯,没关係的」
「我叫容时,『时不可惜再得,聊逍遥兮容与』的容时你可要记住了,莫要再忘记。」
「嗯嗯,记住了,容时」
容时
她不会忘记的,绝对不会。
小六猛地睁开双眼。
「你醒了?」不远处的衡弥正在收拾手上的银针,听到床榻上的动静扭头问道。
「衡弥神医。」
「口渴就喝点水吧,老夫要去给银针消毒了。」说完,衡弥就也不再理会榻上仍旧有些愣神的少女,抬步走出了房间。
于衡弥来说,他需要做的只是帮小六恢復记忆。其他的,就让他们自己去搞明白,自己去解决,和他就没有关係了。
看着空荡荡的房门口,小六张了张嘴,随后擦了把额头的汗珠,慢慢起身,也走了出去。
刚走出房间,她就看到了那个身着绀蝶色束腰劲装,手持桃木棍,正背对着她的男子。
捂了捂胸口,她颤抖着上前,将额头缓缓抵在男子挺直的后脊。
男子虽已听到其脚步,但当他感受到后背的温度时,心头还是忍不住狠狠一紧。
闻着那熟悉的味道小六不由红了眼眶,她在男子背上撒娇似的蹭了蹭,然后喃喃地唤道:「公子。」
男子没有应声。
「公子,小六知错了。」
「哪里错了?」是熟悉的语气。
「错在把您给忘了下次不敢了。」
「还有呢?」
「还有.」眼珠一转,小六咧了咧唇角,撒娇道,「不知道了。」
男子嘆了口气,缓缓转过身来,抬手在少女饱满的额头就是一个弹指。「之前是谁千万保证来着,怎的又让自己受伤了?」
小六也不去捂自己微红的额头,而是径直环住了男子精壮的腰肢,道:「公子您不在身边,小六也是防不胜防嘛。」
「我看你,是佛经抄的不够。」
「够了,够了,都倒背如流了。」
顾子辰抬手,宠溺地摸了摸女子的髮髻,坚定地道:「以后不会再放你一人了。」
小六心下一阵感动。
「东启那边的事情您都处理好了?」
男子摇头,「还需要些时日。」
「还未处理好?那您怎会跑到南诏来?」
顾子辰被这声略带责怪的质问问得有些好笑,他无奈地说:「你都把自己弄丢了,还想我好好地待在那里?」
「我」樱唇嘟了嘟,「我这不是没事儿嘛.」
「是啊,还好没有大事。不然,我当真不知道会不会让整个南诏都给你赔罪。」
感受到男子身上的戾气,小六抬头,眨着眼睛笑道:「不会的公子,有您在,小六怎会忍心让自己出事?」
顾子辰抬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花言巧语。」
小六皱了皱发痒的琼鼻,辩驳道:「才不是呢,这明明就是甜言蜜语!」
随后,她抬手抚上了男子脸上的白布,问:「公子,您的眼睛」
「无妨,精明的人太多,做戏便要做全套。」
「会不会留下祸根?」
「若真是如此,那衡弥这神医的名头便也不用要了。」
闻言,小六这才放心地呼出一口气。随后,她又歪头看了看男子的脸,小声嘟囔道:「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之前觉得谢衍这张脸长得还算可以,怎么如今却看着甚是丑陋?」
顾子辰白布下的长眉微挑。丑陋?今日不久前,他可还刚刚因为这「丑陋」的容貌徒惹是非烦恼呢。
「嗯也是,他这样貌有些白白浪费了您的风姿了。」小六继续嘟囔着。
顾子辰摇了摇头,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等会儿你的小宫女就要回来了,可想好如何同她说了?」
「芫花?她还没回来?」她还以为她昏迷了好几个时辰呢。
「嗯,还没。」顾子辰道,「所以,先下想想应对之策。」
小六点头,开始思考起来。
片刻后,顾子辰又问道:「小六,你想什么时候离开南诏?」
「什么时候都可以么?」
「自然。」
「可是巫王、巫后这边.」
「我会处理。」
「那您打算如何处理楼席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