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醒来道有炳本也很是开心,见终于没了挡路的人,他便凑近榻边弯腰问道:「福包啊,你现在感觉如何?」
感觉啊……
小六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哑着嗓子道:「徒儿感觉.心口发膨胀,口内无滋味,脚如绵,泪似醋……总之疲倦无力得很。」
「额,这」听起来怎么这般严重?他这徒弟该不会真的要折在这里了吧?不应该啊!
「道前辈放心,福小郎已无大碍,多作休息就会好了。」楼席兮憋笑道。
「当真并无大碍?」可他怎么听着很像迴光返照的架势啊。
「千真万确。」
看着对方不似在忽悠他,道有炳摸了摸眉毛,道:「老道我却是不知,楼小友你竟是也精通医术?」
「呵呵,非也非也,楼某不过是久病成医。更何况,福小郎刚刚已经服下了楼某的丹药。这丹药神奇的很,只要是还有一口气未断,便能再次被救活过来。」
听起来,比起久病成医,他更像是信任自己的药丸。
「刚刚那难道是,衡弥那老头儿制的药?」
楼席兮点头。「正是。」
闻言,道有炳也放下心来。「衡弥那老头儿人虽不怎么靠谱,但是他的医术还是值得信任的。」
心上的石头一落地,道有炳只觉整个人都疲惫了起来。于是,他打了个哈欠,懒懒地道:「啊——老道我还要去睡个回笼觉,你们两个继续聊吧。」
看着师傅渐行渐远的背影,小六吧嗒了下嘴,然后嘆了口气,对着身边的人道:「楼小郎可以给我倒杯水么?」
「你口渴?」
「十分……非常……极其的……口渴。」
楼席兮轻笑出声,「好,等着。」
有了茶水滋润的喉咙,终于没有那般干疼了。
小六想了想再次出声道:「方才,七皇子是将自己的药餵给在下服用了?」
楼席兮有些惊讶,「楼某确实是给你了一颗药丸,不过,福小郎你是如何知晓那本是在下自己要吃的药丸?」
「这并不难猜,不是么?」
「哦?」
小六笑了笑,「虽然世人皆误以为七皇子的宿疾已经被衡弥神医治好,但实际情况是什么,我们却都心知肚明。想必神医为了之前的承诺,需要确保七皇子你在成事之前可以继续伪装,不被拆穿,那么一些药效惊人的良药便是必备之品了。」
一时间说了这么多话,小六又开始有些口干。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将手中的茶杯又递了出去。「麻烦了。」
「呵呵呵。」楼席兮接过茶杯,装满水后,再次坐到了榻边的小凳上。
「福小郎当真聪慧啊。只是,你可猜得到楼某想成何事?」
小六一边小口小口喝着茶杯中凉透的茶水,一边道:「在下不知。但是,不论七皇子想要的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刚才确实救了在下一命。」
楼席兮唇边的弧度更大了。
「我小六虽然身份低微,能力有限,却向来知恩图报。你放心,这救命之恩,有朝一日在下绝对会报的。」
楼席兮含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床榻上面色依旧苍白的小六,然后徐徐抬手将鬓边的髮丝拢于耳后,道:「既然如此,那福小郎的承诺楼某便记下了。愿,有朝一日,楼某向你讨回报酬时,你不要反悔便好。」
「好。」
「当然,若是福小郎想要做个言而无信的人,楼某我也是不会强求的。」
「七皇子,有些话说到一半就够了,多出来的,便不用硬生生地凑上去。」
果然,如楼席兮所说,不出五日,小六就又生龙活虎,一如从前了。
见徒儿无事,道有炳便决定去探求下顾子辰当初给自己的字条上的内容。
离开那日,抱着包袱的福饼竟然在客栈的走廊遇到了一样背着包袱的楼席兮。
「诶,楼小郎,你这是要走了?」
「是啊。」
「这么巧?我们今日也打算离开呢。」
楼席兮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那倒真的是巧了。你们是要回东启了么?」
福饼摇头,「我们要去南诏。」
「南诏?你们去南诏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我也不清楚,反正历来去哪里都是由师傅决定的。」他说不算。
「道前辈呢?」
「给马梳毛呢。」
一掀开车帘,小六就看见了里面歪坐着的一袭朱色金线绣牡丹纹袍子的魅惑男子。「七皇子,您这是上错车了?」
楼席兮左右看了看,「没啊,是你们的车啊。」
「所以,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的马车上?」
「这,说来话长。」
「那就请你长话短说。」
「是道前辈亲自请楼某上来的。」
「师傅请你的?」小六眉头微蹙,一股不详之感萦绕心头,「该不会这么巧,你也要回南诏了吧?」
「哈哈哈,谁说不是啊,福小郎你说咱们是不是真的很有缘份啊!」
是孽缘吧……
不用想都知道,道有炳让楼席兮同行,多半是将他看成了花不完的钱袋子,又或者是用不尽的药箱子。
「七皇子已经寻到你要寻的绝世美人了?」
楼席兮惋惜地嘆气,「福小郎何必明知故问,在人伤口上撒盐。」
「所以……你这是放弃了?」
「非也,非也,楼某可不是轻言放弃之人,在下只不过是决定换个寻人的方式。」
小六不太明白他所言的换个方式是什么意思,但心想这怎么说也是人家的私事,便也没再继续打听。
「可是,我们这马车有些小,去南诏的路途又颇为遥远,在下是怕会委屈了七皇子您啊。」
她的意思是,您反正也不差钱,